姜知知慌的扔了筷子站起來：“怎么回事？”
邊說邊跟著周西野往外走，腿都有些發軟，多虧周西野伸手扶著她的胳膊。
方華也是嚇一跳：“怎么回事，不是今天剛出院嗎？怎么就不行了？哎呀，是不是聽錯了？”
周西野搖頭：“沒有，媽，你在家看好孩子，我和知知去醫院，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方華趕緊點頭：“好好好，你們放心去，有事記得給家里打電話。”
周西野帶著姜知知先去后勤，找車送他們去醫院。
這一路，姜知知心都是揪著的，越想越后悔：“我那會兒心里不安，就應該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要是多陪金老一會兒，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周西野伸手握住她的手：“這是意外，誰也想不到的，具體也不清楚，咱們過去看看。說不定是誤會呢？”
他心里卻很清楚，這個并不是誤會，電話里醫院說的很清楚，趕緊去看最后一面，可以準備后事了。
姜知知揪著心，就感覺車子都開的很慢，好不容易熬到醫院，車沒停穩，她就著急沖下車，朝著急診科跑去。
周西野跟司機說了一聲，讓他先回去，也快步追上姜知知。
急診手術室外面，有學校的領導，還有一個姜知知也沒見過的女人，四十多歲，保養得當，看著有幾分韻味，身邊還站著個十八九歲的男孩，眉眼和女人很像。
姜知知掃了一眼，沒多想趕緊去問學校書記：“金老師怎么樣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嗎？”
書記推了推眼鏡，嘆口氣；“情況不太好，已經喊專家過來，進行新一輪搶救，剛才金老師清醒過來一次，要求給你打個電話。”
姜知知心又慌起來：“怎么會這么嚴重？金老師下午出院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回事？”
書記看了眼旁邊的女人，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姜知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落在女人身上，突然有了猜測：“您是師母？”
女人臉色難看了一下，語氣平淡：“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什么關系。”
姜知知反應過來：“你跟金老師說了什么？”
女人瞥了眼姜知知：“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和你有什么關系，你只是他的學生，怎么？還要管他的私生活？你們又是什么關系？”
姜知知捏緊拳頭，她是沒想到金懷瑛的妻子會帶著孩子突然回來，肯定是發生了什么，把金懷瑛氣的病危。
周西野皺眉過去：“金老師身體不好剛出院，作為他的學生關心他是應該的，倒是您，出言不遜，是根本不考慮后果嗎？”
女人詫異的看向周西野，可能是因為周西野臉上的疤，讓她心里有些畏懼，抿了抿唇角，聲音也小了幾分：“這是我們的家事，我不過是跟他爭辯幾句，誰知道他就氣成這樣。”
姜知知現在沒工夫和女人爭執這個，只是關心金懷瑛。
金懷瑛前妻蘇立婷心里是不安的，她也沒想到，只是跟金懷瑛說了幾句，就能把他氣成這樣，緊緊咬著牙，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該帶著孩子來找金懷瑛。
有護士匆匆跑出來：“小姜醫生，金老師讓你進去一趟。”
蘇立婷立馬激動的上前：“他醒了？他現在怎么樣？”
小護士只是看著她一眼，催著姜知知先進去：“快點進去……”
然后才沖著蘇立婷道：“家屬先等著，病人還在搶救中。”
姜知知跟著護士進去，金懷瑛躺在手術床上，并沒有上什么急救的儀器，幾個專家滿臉惋惜的站在一旁。
金懷瑛看著精神還好，沖姜知知招了招手：“你過來。”
姜知知趕緊過去：：“老師，你先別動，我……”
金懷瑛緩緩搖頭：“我知道我時間不多了，你來，我再教你點東西，你給我把脈。”
姜知知心里慌張難過，聽話的伸手按在金懷瑛脈搏上，手卻不聽話的抖個不停，心也靜不下來。
按了幾次，甚至找不到金懷瑛的脈搏。
金懷瑛嘆口氣：“生死是尋常事，誰都要經歷的，不要太難過啊。”
姜知知的眼淚就有些繃不住，含在眼眶里直打轉：“不會的，老師，肯定有辦法。”
金懷瑛虛弱的笑了笑：“別哭啊，記得你學醫的初心，我教給你以后，你要永遠記住，不要用醫術去賺不該賺的錢。”
“好了，現在擦掉眼淚，好好把脈。”
最后這一句話，語氣威嚴了幾分，好像當初，他剛教姜知知時，如果學不會，以后就不用再來找他。
姜知知使勁眨了下眼睛，努力讓自己心情平靜，集中精神開始把脈。
金懷瑛的脈象，是她從來沒遇見過的，看著好像沒什么問題，卻又處處透著怪異。
金懷瑛看她臉色越來越嚴肅，心中滿意：“知知，你記好，這就是生死脈，要是摸到這個脈，一般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人就會沒了。”
姜知知嚇的趕緊收回手，不敢相信的搖頭：“不會的，不會的，老師，你不要嚇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金懷瑛緩了一口氣，看著姜知知：“如果比我這個脈搏稍微有點兒區別，又很相似的，病人一般不會超過七天。這個時候，都是回天乏術，不要想著用什么辦法去救，平常心去對待生死就行。”
姜知知的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落在金懷瑛的手背上。
金懷瑛嘆口氣：“別哭，早晚都會經歷的，你一定要記住今天的脈，知知，這是我給你上的最后一課了，你先出去。”
姜知知站著沒動，她不想要這樣的學習，還在最后的堅持著：“老師，一定有救的，你讓我試試。”
金懷瑛搖頭：“你先出去，我不能讓你背上罵名，你出去，喊蘇立婷進來。”
姜知知不想走，最后又醫生過來勸她：“小姜，先出去，金老還有話跟家人說。”
喊護士扶著姜知知出去。
姜知知腳步像是灌鉛一樣出去，在看見周西野時，終于忍不住，過去伸手抱著他痛哭起來，她的無能為力，讓她很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