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沒有說話,而是從他身上下來,拿薄毯裹住身子。
她抬眸看著霍景澤,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你養,也不需要你的扶持。”
霍景澤扯唇,以為她在故作矜持,“在我面前不用偽裝,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陪我睡還能拿到報酬和前途,你如果不蠢,就該抓住機會。”
“我說了,我不需要。”
林音眼底染著濃濃的倔強,語氣很堅定,看起來倒真不像是故作矜持。
霍景澤不動地看了她幾秒,從她倔強的眼神里讀懂她的心理。
讀書人都有一個通病,自視清高,林音也不例外。
霍景澤扯唇,嗤笑一聲,“林音,骨氣可不能當飯吃,現在才來立牌坊不覺得太晚了么?多想點實際的利益,才是聰明人該干的事。”
“落入泥潭是迫不得已,我不會就此沉淪。”
她嗓音啞啞地開口,眼眸定定地看著男人,“我寧可靠自己粗茶淡飯,也不會出賣尊嚴換榮華富貴。”
更何況,她馬上就能脫離泥潭了,未來一定會是干凈的,光明的。
霍景澤目光沉沉,薄唇冷冷吐出一個字,“蠢。”
林音不想再和他辯論下去,她抬腳走向門口,忽然想起來什么,回頭道:“霍律師,這是我們最后一次發生關系,從今以后,我和你就只有債務關系,還完錢,我們就沒有關系了。”
霍景澤臉色一下就沉了,“和我斷絕關系?”
林音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但就是這么個意思。
她哥出來了,她自然沒必要再和霍景澤拉扯不清。
霍景澤輕輕笑了,笑聲清冽好聽,黑眸卻冷到極致。
“沒心肝的東西。”
他幫了她那么多次,沒有利用價值就毫不猶豫踹掉。
好,真是好得很。
霍景澤眼神陰沉沉的,俊臉布滿冰霜,看她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樣,挺唬人的。
林音有點慫,腳尖轉向門口,“我先走了。”
“如你所愿。”
身后忽然響起沒有情緒的一句話,林音站住,回過頭就見霍景澤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拉黑了她的所有聯系方式。
他抬眸,像是不認識她一樣冷漠,“我不會再管你的事,有事也別來找我。”
“好。”
林音點頭,轉身出了臥室。
霍景澤的好心情徹底無了,煩躁地拿出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一根煙抽完,他掐滅煙頭,走出臥室。
他坐到沙發上,剛要倒酒,手機響了起來。
“霍少,您父親住院了。”
霍景澤手指收緊,掛了電話后,馬上訂了機票飛去帝都……
這邊,林音從公寓出來,直接坐上了去警局的車。
明天就開庭,錢耀祖撤訴的話,今天她就可以接回林澤。
林音特意買了柳枝給林澤去晦氣,一路上她的心情止不住激動。
一切的一切,終于要結束了。
林音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警局,眼里的光很亮。
不遠處,一部黑色奧迪駛過來與出租車擦肩而過。
林音不經意瞥了一眼,覺得那部黑車有些眼熟,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出租車緩緩停下,林音付了錢,迫不及待地下車,跑向警局。
然而,事情卻并不是她預想的那樣……
警員接待了她,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林小姐,錢耀祖沒有撤訴,你哥并沒有被無罪釋放,而且……他已經認罪了,你準備一下明天開庭的事吧。”
林音的腦袋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瞳孔頓時瞪大,一臉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錢耀祖答應了要撤訴,還有我哥他怎么會認罪?我要見我哥!”
“按照規定,你現在不能探視林澤。”
打點需要更多的錢,她現在根本拿不出來。
林音用力攥緊手心,心里升起的希望一點點破滅。
她幾乎絕望地閉眼,胸腔灌進苦水,難受的厲害。
……
帝都軍區醫院。
霍景澤靠在走廊上抽煙,一身休閑西裝,眉目清冽英俊,氣質矜貴。
“景澤,怎么不跟你父親多說幾句話,才說兩句就跑出來算怎么回事?”
伴隨聲音而來的,是穿戴珠光寶氣的錢夫人,她本來在三亞旅游,得知霍父生病就轉道過來看望。
霍景澤夾著煙,語氣淡淡地喊了一句,“小姨。”
錢夫人嘆了口氣,“不管怎么說他都是你父親,生病了正是脆弱的時候,你同他多說幾句話吧。”
霍景澤不咸不淡地嗯了聲。
“對了,你要今晚就飛回去,還是明早跟我一起?”
“過兩天吧。”
“明天不是要開庭嗎,你不回去?”
霍景澤蹙了蹙眉,“開庭,沒有撤訴嗎?”
錢夫人一臉奇怪地看著他,“撤訴,撤什么訴?那個林澤都已經認罪了,開庭判刑是板上釘釘的事,怎么會撤訴呢?”
“……”
霍景澤眸心沉了沉,錢耀祖竟敢騙他!
他用手指掐滅猩紅的煙頭,“小姨,我先走一步。”
錢夫人目送他離開,一臉的莫名其妙……
兩個小時后,飛機落地。
傍晚時分霍景澤就回到公寓,他剛從電梯出來,黑眸就被門口蹲著的一抹纖瘦身影吸引。
林音雙手抱著身體蹲在地上,眼睛閉著,下巴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霍景澤大概猜到她為什么出現在家門口,門鎖換了新密碼,這女人進不去就干守著。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女人的臉,“醒醒。”
林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男人的臉后眼睛瞬間放大,“霍律師!我哥他……”
“我知道,先進來。”
霍景澤按了密碼,長腿邁進家里。
林音跟進去,鞋都來不及換就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很著急,“你不是說錢耀祖會撤訴的嗎?”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感覺下一秒就要要哭出來。
霍景澤鬼使神差地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這件事我會弄清楚,你不用擔心。”
話音剛落,門口響起敲門聲,門外的人是錢耀祖,霍景澤下飛機時就打電話叫他快點滾過來。
他用下巴點了臥室的方向,示意林音進去。
林音盡管焦急,也只能聽他的話,松開他去了臥室。
霍景澤打開門,銳利的目光掃到錢耀祖臉上。
錢耀祖心虛地垂眸,“表哥,你怎么今天就回來了,不多陪陪大姨父嗎?”
霍景澤側開身,聲音很冷,“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