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風與顧思年兩人在朱夢炎的房間里翻來覆去的找著,將堆滿桌面、床頭的案牘簡冊全翻了個遍,想要從中找出什么線索。
不大的臥房里擺著成箱成箱的賬冊,墻角處都堆滿了。
整個劍南道五郡之地清量出來的私田數(shù)量都整理在冊,看得出朱夢炎這兩個月沒閑著。
顧思年捧著一沓厚厚的信紙看來看去,嘴里嘟囔著:
“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啊,全是一些田地數(shù)目,大部分都是劍南道鄉(xiāng)紳富商的,極少一部分官吏也存在兼并土地的現(xiàn)象,總計查出私田三十余萬畝。
你看,這兒還記載著劍南王府上繳的私田,五萬余畝,和之前朱大人所說的數(shù)字基本都對得上。
根據(jù)鄭軒的說辭,這都是劍南王府主動上交的,他們也去核實了,數(shù)目基本準確。”
塵風看了半天,猶猶豫豫的說道:
“劍南王府既然主動配合上繳私田,那就沒必要再暗中抓走朱大人了。
就算抓了人還有這么多隨行吏員、賬冊也都在。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朝廷早晚是要知道的。
為了幾萬畝田地的田賦就要綁架一部侍郎,與朝廷為敵,值嗎?”
“所以如果是劍南王府把人給擄走了,那就肯定不會是因為合銀法。”
顧思年沉聲道:
“朱大人一定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說掌握了某些關(guān)鍵證據(jù)!”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實他們已經(jīng)認定人是劍南王府弄走的,除了他們,別人沒有理由也沒有膽子干這種事。
“殿下,王爺,我回來了!”
顧書硯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昨天一到劍州他就出去找安涼閣的密探,一夜未歸,估計是累得夠嗆,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
“咕嚕咕嚕~”
“媽啊,累死我了,安涼閣的人真會藏,找了半天。”
“你總算是回來了!”
塵風精神一震:“安涼閣那邊怎么說?”
“出事了!”
顧書硯的臉上出現(xiàn)一抹陰霾:
“朱大人外出的時候安涼閣的人確實在暗中隨行保護,但派出去的八個人一去不回,而后安涼閣就暗中尋找,結(jié)果,結(jié)果……”
“結(jié)果什么?”
顧思年眉頭一皺:“你今天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結(jié)果只在荒郊野嶺找到了八具尸體,而且尸體身上都有刀槍,有明顯的打斗痕跡!”
顧書硯臉色鐵青的說道:
“安涼閣意識到出事了,已經(jīng)派人快馬加鞭將消息送往京城,咱們因為來得快,不然應(yīng)該在半路接到消息才對。”
“死了!”
塵風目瞪口呆:
“看來我們猜得沒錯,果然出事了!
連安涼閣的人都被殺了,那朱大人怎么可能完好無損?混賬!竟敢暗害朝廷命官!
簡直罪無可恕!”
安涼閣的人大多身手不弱,八個人輕描淡寫的就死了,說明出手之人絕非普通毛賊。
塵風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死死攥緊了拳頭,可現(xiàn)在你沒有任何證據(jù)表明此事是劍南王府做的,就算要問罪也找不到人。
“別急,先別急!”
顧思年一邊安撫塵風,一邊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安涼閣的人肯定是因為保護朱大人才被殺的,沒發(fā)現(xiàn)朱大人的尸體就說明朱大人應(yīng)該還沒出事。
是不是劍南王府干的還不一定,但不管是誰干的,朱大人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證據(jù)才逼得他們出手,只要朱大人沒有把那些證據(jù)拿出來,他們就不敢下殺手。
否則直接棄尸荒野就好了,為何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有道理,這么看的話朱大人很可能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塵風總算是恢復(fù)了平靜,咬牙切齒地說道:
“當務(wù)之急咱們還是得盡快找到朱大人,只有找到他,所有事才會弄明白。”
“有點難啊,眼下我們并沒有頭緒。”
顧思年皺眉道:
“我們不知道是誰干的,只能先出身邊的人入手,先打聽清楚朱大人到了劍南道之后與誰的來往最為密切,然后順藤摸瓜一點點查。
劍南王府那邊也得多加注意,看看王府有沒有異常舉動。”
“此事我也問了。”
顧書硯到底心思機敏,和顧思年想到一起去了,沉聲道:
“安涼閣的人說,他們發(fā)現(xiàn)朱大人有好幾次獨自外出,密會了一個人。”
“誰?”
“劍州刺史審烈!”
“劍州刺史審烈?”
塵風愕然道:
“既然是劍州刺史,那推行合銀法少不了與他打交道,為何要私下密會?”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顧思年冷聲道:
“看來咱們得找機會見見這位審大人了,告訴安涼閣,現(xiàn)在情況不明,讓他們暫時蟄伏不要輕舉妄動。”
“明白!”
顧思年轉(zhuǎn)頭看向塵風:
“劍南道的事情太過詭異,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出危險,咱們得注意安全了~”
“放心。”
塵風心領(lǐng)神會地點了點頭:
“此行我抽調(diào)了秦王府五百親兵,分批入境,再有兩天便能抵達劍州。
到時候讓他們?nèi)疾卦诎堤帲詡洳粫r之需。”
“那就好。”顧思年的心放了下來:“這樣咱們做事也有底氣。”
劍南道暗中囤積糧草、打造軍械,種種跡象都表明這里藏著天大的秘密,所以這次不僅顧思年帶了一百白馬義從出動,就連塵風也將秦王府的精銳衛(wèi)兵帶了過來。
其實私自調(diào)動王府親兵進入劍南道有違朝廷律法,但安全第一,塵風不得不為。
“咚咚!”
“殿下,殿下!”
鄭軒的聲音突然在房門外響了起來:
“下官有事稟報!”
“進!”
鄭軒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遞上一份紅皮燙金的請柬:
“殿下,這是劍南王府派人送來的。”
“什么?劍南王府?”
三人目光一怔,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閃過一抹凝重。
塵風順手拆開了那封請柬,上面寫著:
聽聞侄兒入劍南,多年不見甚是想念,特請入王府一游。
落款,劍南王塵柏。
“有意思啊。”
塵風冷笑道:
“昨日我們剛到劍州,今天王府的請柬就到了,看來我們的行蹤早就被劍南王府掌握得一清二楚,毫無隱蔽可言。”
顧書硯輕聲道:
“那從時間推算,很可能是我們剛剛進入劍南道,幕后之人就對朱大人出手了~”
“哼!”
塵風合起請柬:
“是時候去拜訪一下這位皇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