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南王府坐落在劍州城的最中央處,四通八達的街道分布四周,人來人往,繁華至極,在這里渾然看不出半點邊關(guān)蕭瑟凄涼的影子。
但王府門口的大街安靜無比,只有執(zhí)守的甲士,莊嚴肅穆。府宅占地極廣,樓閣屋宇鱗次櫛比,隱隱可見巍峨聳立之勢、大氣磅礴之感。
王府宅門高大巍峨,門楣上雕刻著龍鳳呈祥、麒麟獻瑞等吉祥圖案,寓意著王府的尊貴與祥瑞。門前,一對石獅威風凜凜,守護著王府的安寧。大門兩側(cè)立著高高的華表,頂端裝飾著云紋和神獸,彰顯著王府的非凡地位。
作為整個劍南道的政治、權(quán)力中心,劍南王府派頭比起顧思年的北涼王府只強不弱。
王府門前,塵屠南漫不經(jīng)心地負手而立,時而抬頭看向遠處,嘴里嘟囔著:
“到底是大涼朝的皇子啊,架子就是大,還得讓本世子等他,哼!”
僅僅是一聲哼就讓他滿臉的肥肉不斷抖動,估計一瞪眼就能嚇得鄰家小兒大聲啼哭。
“世子殿下還是少說幾句吧,怎么著也是我朝親王,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再說了,咱們畢竟是東道主,就當是盡一下地主之誼了。”
開口說話的是一名身穿雪白長衫的年輕男子,眉清目秀,面帶笑意,往這里一站就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若是太子或者齊王來,我還能給他們幾分薄面?!?/p>
塵屠南不以為意的說道:“這個塵風,打小就與我不對付,前次在青揚道更是三番五次與我作對,實在可惡!”
“殿下你就消消氣吧,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怎么還記恨著?!?/p>
“哼,我可沒你的胸襟氣度,若不是父親要請他來,老子才不會搭理他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罵一個勸,聽語氣此人和塵屠南很熟悉,但不知其身份。
“噠噠噠~”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響起一連串的馬蹄聲,十幾匹高頭大馬奔馳而來,雪白長衫的年輕男子微微一笑:
“來了?!?/p>
塵屠南依舊撇了撇嘴:“哼,就會出風頭!”
“吁吁吁~”
騎隊橫穿街道,最后停在了劍南王府的門口。顧書硯留在了客棧內(nèi),只有塵風與顧思年前來,兩人已經(jīng)商量好了,待會兒顧思年就冒充成秦王府的屬官,混進來看看是個什么情況。
反正劍南王府也沒人見過北涼王,上次在青揚道與塵屠南多次碰面,顧思年始終沒有表明過身份。
“參見秦王殿下!”
塵屠南已經(jīng)收起了剛才的陰寒,轉(zhuǎn)頭露出一抹笑臉:
“殿下真的是,悄悄地就進了劍南道,也不派人來打個招呼,我好出城相迎啊?!?/p>
“我打不打招呼,王府的請柬不是照樣送過來了嗎?”
塵風意有所指地說道:
“屠南兄的消息靈通得很啊,該不會一直派人盯著我吧?”
“嘖,殿下說笑了不是,我哪敢派人盯著您啊?!?/p>
塵屠南笑著打哈哈:
“聽京城傳信說殿下要親自來劍南道推行合銀法,所以我就派人在官道上候著。等了好多天也不見人來,結(jié)果下人來報,說殿下您已經(jīng)到了劍州城外的客棧。
這不才趕忙派人去送請柬。”
“呵呵,我開個玩笑嘛,屠南兄有心了,多有叨擾啊~”
兩人來來回回地寒暄著,笑意盎然,乍一看還真像是情深似海的同族兄弟,接著塵屠南突然看向了顧思年:
“此前在青揚道就多次見過這位兄臺,能跟在秦王殿下身邊的一定不是凡人,敢問尊姓大名?”
“呵呵,這是我秦王府的屬官?!?/p>
塵風微微一笑:“說是從未來過劍南道,今日跟著我來見見世面。”
“秦王殿下說笑了吧?!?/p>
站在塵屠南身后的那名年輕人突然輕聲道:
“堂堂北涼王駕臨劍南道怎么還遮遮掩掩呢,世子殿下,這要是回頭傳出去別人要說我劍南道招待不周了。”
“北涼王?”
塵屠南一愣,第一次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一抱拳:
“倒是我眼拙了,差點就怠慢了王爺?!?/p>
塵風與顧思年的眉頭同時一皺,齊刷刷地看向此人,目光中滿是疑惑。顧思年見被識破,也不再隱瞞,而是好奇地問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馬蹄蒼勁有力、奔馳如風,一看就知道是邊關(guān)戰(zhàn)馬。京城一直有傳聞,此前秦王殿下外出推行合銀法有北涼王相陪,小人左思右想,能與秦王殿下肩并肩的還能有誰?”
雪辭秋微微一笑,望向顧思年所騎的戰(zhàn)馬:
“顧王爺大老遠的來劍南道一趟,咱們總不能怠慢不是。”
顧思年微微點頭:
“不錯,好眼力,還未請教姓名?”
年輕男子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肢:
“劍州雪辭秋,劍南王府門客,參見秦王殿下、顧王爺,剛剛多有冒犯還請兩位王爺恕罪?!?/p>
“雪辭秋,好名字啊~”
顧思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后笑道:“看來也是劍南道的年輕俊杰,世子殿下身邊有能人啊~”
“哈哈哈,過獎過獎!”
塵屠南朗聲一笑,拍了拍雪辭秋的肩膀:“不過是一普通門客罷了,怎么當?shù)闷饍晌煌鯛數(shù)目滟?。?/p>
顧思年與塵風直撇嘴,普通門客敢在你面前這么淡定自如的說話?
“行了,咱們閑話少敘?!?/p>
塵屠南不再多言,側(cè)身讓路:“父王已在府中等候多時,請吧!”
“屠南兄先請!”
一行人跨過門檻便是一條寬敞的石板路映入眼簾,兩旁綠樹成蔭,花團錦簇,仿佛步入了一個精心雕琢的園林世界。路盡頭,是王府的正殿,也稱大堂,建筑風格莊重而華麗,屋頂覆蓋著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這里是王爺接見賓客、處理政務(wù)的地方。
在顧思年目光所及的兩側(cè)庭院里隱隱約約能看見幾片被平整出來的校場,擺著各式各樣的兵器,頗具尚武之風,據(jù)塵風所言,劍南王也是武人出身,要不然也不會把封地放在南境,鎮(zhèn)守邊疆。
沒一會兒他們就步入正殿,但大殿里空空蕩蕩,只有提前斟好的幾杯茶水。
塵屠南毫不避諱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爹,殿下到了!”
粗狂的吼聲嚇了塵風一跳,只感覺耳膜都在震。
“咳咳,咳咳咳!”
“殿下面前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tǒng)?胡鬧!”
咳嗽聲之后是一道蒼老又帶著訓斥的聲音傳出,然后就看見一名身披赤紅色蟒袍的老人緩緩行出,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顧思年目瞪口呆,劍南王塵柏是塵堯的十三弟,也是上一輩年紀最小的皇子,怎么兩鬢皆是白發(fā),滿臉皺紋,看起來比塵堯還要老,最讓他震驚的是:
劍南王竟然是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