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三天的時間,盡飛塵抵達了「高磐」族地。
這已經是徹底進入了高等種族的圈子,族地也更加接近于人類社會,更有格調,更有秩序。
盡飛塵找了一家旅社辦理入住,這是附近最好的一家旅社,價格昂貴,但好處就是位置處于中心地段,透過窗子就可以看見那家有著十層高的建筑——月樓。
大街上人來人往,幾乎都是人類的面孔,這讓盡飛塵恍然間會覺得自已回到了藍星,只不過那濃密的詭氣在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這里,不是上京城,更不是金陵城,而是那個人類最大敵人的老巢,不死城。
盡飛塵把椅子拖到窗前坐下,他打開窗子,聽著外面的聲音點了根煙。
手臂繃帶下的印紋微微亮了一下,赤炎跑了出來,只不過就是一只普通的狗,全身上下沒有半分的靈氣。
在這種地方,就算不說矢炎也知道不能釋放出半點的能量,哪怕只有一絲絲,那也是黑夜中唯一的光亮,太過于顯眼。
“嚯,這還真是跟你們藍星一模一樣啊,要不是這周圍的詭氣都刺激皮膚,我還真以為咱回到藍星了呢。”矢炎趴在窗子上看著窗外,當注意到對面那棟十層高的大樓后,更是一驚,“好家伙,基建也不錯啊。”
盡飛塵吐出青煙,對著對面的大樓揚了揚下巴,“那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感知一下,看看里面什么情況。”
盡飛塵搖了搖頭,“感知不到,有很強的屏障在隔絕著。看來這個月樓背后的主子很在意保護客人隱私這一點啊。”
“既然如此,我們要上哪里去找黑羅?”矢炎皺起了眉頭,跟著有些苦惱,“這么大的一個樓,每層最少都會有幾十間房,而且有十層,總不能一個一個的去看吧,一個兩個還能說走錯了,多了的話就算人家的老板不趕你,你這也是打草驚蛇了。”
盡飛塵的臉上沒什么變化,心里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
“墨唯說過,黑羅常年都住在里面,并且身為至高信徒,他的名聲一定很大,還是很好打聽的。”
“問誰打聽?我的建議啊,是咱們自已慢慢來,雖然慢,但不會暴露。”
“里面關的是人類,我們可以向人類打聽。”盡飛塵吸了一口煙,他的視線穿透眼前飄過的青煙,似乎能看見那大樓內部的人間地獄。
矢炎沉默了一下,“我說句實話,你也別生氣,你如果真的暴露了你人類的身份……很難不保證里面飽受折磨的人類不會揭發你,換取好處。是,你們人類團結,都有解放斗爭的心,但你們人類自已有一句話,叫人心難測。”
“這一點我知道,在暴露身份的時候,我當然會做好一切的準備,只要發現不對,我會解救她們的。”盡飛塵聲音中沒有特別的意味,就是字面意思,從根本上,解救他們。
“那如果他們事后揭發你呢?”
……
“我沒想過讓他們活到那個時候。”
盡飛塵捻滅煙頭,極端的冷靜與漠然。
從一開始,他就從沒想過讓任何一個知道他身份的人活下來,就算對方幫助了他,就算對方是人類,就算對方是受害者,就算對方對他……抱有希望。
但,盡飛塵不允許任何的不穩定因素出現。
從踏上這片戰場開始,所有人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盡飛塵相信,哪怕他不動手,那些人類也會擺脫他殺了自已。
如果真的有想要活下來,并向他提出解救自已的,那盡飛塵動起手來便也就沒了愧疚感。
矢炎看了一會盡飛塵,沒說話,他認可這個做法。
如果盡飛塵選擇了放過對方,他是不會同意的,在這種地方,意氣用事是最愚蠢的自殺行為,這里不能有感性,必須是一種無情的理智。
從盡飛塵選擇擔任臥底的那一刻,他就必須要做好會出現這種事情的心理準備。
……
“話說回來,你覺得月樓的管理者,會允許你殺人嗎?”
矢炎問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
盡飛塵仍在看著那棟高樓,他點點頭,“這種地方的底層邏輯就是,只要錢夠,什么都可以。如果仍在說規定,那就說明你的錢不夠多。”
“我記得沒錯的話,開這間房,咱都差點貸款吧,上哪整錢去?”
盡飛塵手指敲了兩下玻璃,示意矢炎往下看,樓下路上的行人有許多,無一例外的都是來自高等血脈家族。
“這里不缺有錢人,他們總要離開,跟蹤幾個,再找合適的地方殺了就好了。”他說的輕描淡寫,簡直就像一個反派。
矢炎認可了,并說道:“幸虧來的人是你,這要來得是一些有原則的,可還真不好辦。”
“什么意思,我沒有原則?”
“你有?”
“怎么沒有。”
“那你的原則是什么?”
“……好吧,沒想到這對我來說居然是一個答不上來的問題。”盡飛塵站起身,聳了聳肩然后向外走去。
“去哪?”
“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