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說說笑笑,高鐵不知不覺間就已經(jīng)抵達潁州。
陳懷楚提著行李下車,又乘坐公交車趕往汽車站,買了一張回到縣里的票,而后便上車等待了起來。
汽車站的里的車,都是發(fā)往各縣城,每小時一班,陳懷楚等了半個小時左右,車上就已經(jīng)擠滿了乘客,隨后司機發(fā)車,駛出了汽車站。
城里的道路基本上都是柏油和水泥路,等出了市區(qū),便迎來了一段崎嶇路面,坑坑洼洼的石子路,有些顛簸。
“這狗日的路,多少年了還沒修好,每年回來都坑坑洼洼。”有乘客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這是最后一年啦,你還不知道吧,咱們市里邊已經(jīng)開始規(guī)劃,每個縣區(qū)都會貫穿柏油路,最多兩年就能全部通車!”有乘客笑著說道。
“真哩假哩?”那乘客有些懷疑:“道路坑洼這么多年了,真能在這一兩年全部修好?”
“我騙你干啥!你沒看周圍那些房屋都拆了嗎?”
陳懷楚聽著,看向四周,果然發(fā)現(xiàn)道路兩側(cè)有些房屋正在拆遷,甚至有些路旁還堆積了材料。
“還真是!那這可真是好事,以前每次回來路都不平,車子晃動的厲害,坐的屁股疼,真要能把路修好,回來可就方便了!”這位乘客高興的說道。
“不止如此呢!除了各縣區(qū)都能上柏油路,未來幾年時間里,全國各地的所有主要鄉(xiāng)鎮(zhèn)村莊,都會在國家的大力建設(shè)下,陸續(xù)修建柏油和水泥路,徹底實現(xiàn)村村通。讓全國各地的村莊,哪怕就算是位于大山深處,都不再面臨交通困難的局面。”先前說話的乘客繼續(xù)講道:“以后啊,別說咱們回來方便了,哪怕就算是在村里,都能道路平整,下雨下雪不用擔(dān)心沾一鞋子泥巴了!”
“我哩乖,那這可真好啊!”
“真要能修這么多路,工程就多了啊,那我還出去干啥,不如在家里干活了!”
“是啊,老師傅你這消息準(zhǔn)確嗎?要是真有這么多活,我明年就不出去了,待在家里找個建筑隊干就得了!”
其他人也都好奇詢問了起來。
“當(dāng)然是真的啊,我騙你們有啥好處,那報紙上都寫著呢!”先前說話的乘客拍著胸脯保證。
其他乘客都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陳懷楚在一旁聽著,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國家高速發(fā)展之后,最普通的百姓也能享受到福利——而這,就是他們這些科研工作者們,夜以繼日努力科研的動力所在!
……
到了縣里,又乘坐鄉(xiāng)鎮(zhèn)大巴車回家,陸續(xù)顛簸了半個小時,陳懷楚終于是到了他的老家河溝村。
“回來了!”
站在村口,陳懷楚望著道路兩邊的楊樹,還有楊樹后一望無際的麥田,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印象里的家鄉(xiāng)!也是他從小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自從上了大學(xué)后他就很少回來,最初還能一年回來一兩次,可隨著保研、博士進修,回來的日子就越來越少,特別是博士進修之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幾年沒回來,只能偶爾跟爸媽打打電話,詢問一下近況。
這么多年下來,他都快把爸媽的面容給忘記了。
“也不知道爸媽怎么樣了!”一想到這里,陳懷楚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朝著村里走去。
此時已經(jīng)是臘月二十七號,家家戶戶都傳來了饅頭和雞鴨魚肉的香味,那是在準(zhǔn)備過年的食物。潁州屬于皖北,比較靠近北方飲食,平時吃的都是面食,而過年的時候,也一般都是蒸饅頭,炸糖糕,炸魚塊,熬豬肉。
聞著這些香味,陳懷楚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所生活的廬州市,飲食口味更偏向南方,在那里待著,平時很難吃到這些。
終于到了家門口,陳懷楚就看著大門洞開,走進去便大聲喊:“爸,媽,我回來啦!”
廚房里有人,聽到動靜,一位老人走了出來,當(dāng)看到陳懷楚后,頓時愣了一下,緊接著臉上就露出欣喜:“懷楚,你回來啊……你看你,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陳懷楚望著幾年未見的父親,臉上多了好多皺紋,甚至連頭發(fā)都開始花白,一下子有些心酸:“爸!我回來了!這些年辛苦你了!”
“嗐,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趕緊進去把東西放下。”父親笑著擺擺手,又探頭朝廚房里喊:“孩他娘,懷楚回來了!”
母親也從廚房里走出來,她手里還拿著炸馓子用的長筷子,看到陳懷楚,先是欣喜,隨后又有些埋怨地說道:“你看你這孩兒,回來就回來了,咋還帶這么多東西。”
“過年用的年貨,我特意買給您的。”見到心心念念的母親,陳懷楚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家里啥都不缺,還能用你買么!賺點錢也不知道省著點,快進屋吧,趕緊把東西放下,怪冷的天!”媽媽絮絮叨叨,話里話外都是關(guān)心。
以前陳懷楚小的時候聽這些還非常反感,可現(xiàn)在卻只感覺到無盡的輕松和喜悅。
這就是家的味道啊!
這就是父母的關(guān)心啊!
陳懷楚將東西放在堂屋,而后來到了廚房,就見著父親在燒火,母親在鍋臺前炸馓子,一旁的鄰居二嬸則是在一旁幫忙撐馓子。
所謂的馓子是一種皖北特色面食。
主要將面揉入成細條盤進大缸里,然后每盤一層都會澆上一層油,就這樣一層盤一層,等到油浸入到面里面后,再將其撐開,掛到兩根長筷子上放進油鍋里炸,等到金黃酥脆時將其撈出來,就成了馓子。
馓子形狀多樣,口感香脆可口,是皖北地區(qū)每到過年,家家戶戶都必備的年貨。
不過因為炸的時候需要多人合作,因此誰家要是炸馓子,都會請村子里的人來幫忙。
正在撐馓子的二嬸看到陳懷楚,一邊手上動作不停,一邊笑著說道:“懷楚回來啦,聽說你不是還在上學(xué)嗎,現(xiàn)在咋樣了?”
“二嬸!”陳懷楚招呼了一聲,笑道:“已經(jīng)畢業(yè)了,現(xiàn)在在廬州上班。”
“廬州好啊,咱們省會,也是大城市,工資咋樣?”二嬸問道。
“還行吧,勉勉強強,餓不死。”
“你這就謙虛了!”二嬸笑著說道:“你這可是大博士畢業(yè),找的工作還能差了?一年起碼也得幾十萬吧!”
“哪有那么多,二嬸你可別笑話我了!”陳懷楚擺擺手道。
二嬸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追問,而是又挑起了另外一個話題:“找到對象了嗎?”
“還沒有。”陳懷楚搖頭道。
“咋沒有?”母親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在學(xué)校里談一個對象嗎?”
“吹了!”陳懷楚嘆息一聲:“人家要去國外發(fā)展,我想留在國內(nèi),隔著大洋彼岸,實在處不了,只能分手了!”
母親有些失落:“那你得盡快找一個啊,這眼瞅著都快三十了。”
“別擔(dān)心,回頭我給懷楚介紹一個,家里條件不賴,學(xué)歷也好,聽說也是研究生呢。”二嬸熱情的說道。
“二嬸你就別為我操心了,這事主要還得看緣分。”
陳懷楚笑著說道。但不知為何,他卻忽然想到了程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