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中年人的拱手作揖,這下子便把紫衣公子哥推了出來。
中年人討賞是假,投靠是真!這位紫衣公子哥哪里會看不出來!
紫衣公子哥笑嘻嘻地搓著手,場面上說著:“只能算是對仗工整...”只不過,在中年人接過賞銀的時候,紫衣公子哥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你這個老小子有點意思,本公子記住你了!”
中年人聞言,大喜過望,他將身子彎得不能再低了,大聲呼喊道:“謝馮公子賞...”
“厚顏無恥!”
現(xiàn)場有一聲訓(xùn)斥聲突兀地響起!聽這聲音,還稍顯有些稚嫩!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是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孩子。
眾人心下不免好奇,這是誰帶進來的孩子,都說牡丹花會上一票難求,是誰這么不知好歹,居然帶了個不懂事的娃娃進來!
這個小孩正是姜桃,他剛才一時激憤,一個沒忍住開口呵斥,瞬間引來眾人的側(cè)目。
那中年人見自已被一個小孩子點破,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孩,如此口無遮攔!他被拂了面子,不免有些怒火中燒,惱羞成怒。他用手點指著姜桃,像是潑婦罵街一般,大罵道:“黃口小兒,誰讓你在這里胡言亂語的?”
姜桃漲紅了臉,一時氣結(jié),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出話來。
那中年人見姜桃還要頂撞,又似乎覺得自已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那紫衣公子哥身前的紅人了,他頓時底氣十足,掄起巴掌,就要過來教訓(xùn)一番。
這時候,許青白及時站了出來,他將姜桃護在身后,又伸手去握住了對方揚起來的手臂。
中年人被鉗制住,轉(zhuǎn)頭看來,見是一個穿衣打扮比自已也好不到哪兒去的少年。他猜想許青白或許跟自已一樣,也是一個出身寒門的讀書人。
中年人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自然不知收斂為何物!
“你又是個什么東西?”他對著許青白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許青白輕輕一勾一推,讓中年人身形不穩(wěn),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最后還是沒能站穩(wěn),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自古狗肉不上席!”許青白拍拍手,接著說道:“也虧得你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像條哈巴狗一樣對著主子搖尾巴!我要是到了你這個歲數(shù)還活得這般窩囊啊,干脆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得了!”
中年人以為許青白是黑金大氅年輕人這邊找來的幫手,或者又跟他一樣,也是一個想逮住機會往上爬的人...他雖自知剛才的所作所為不怎么光彩,但這并不影響他對許青白嗤之以鼻。
中年人從地上爬起來,怒道:“休得猖狂,你能不能活到老子這個歲數(shù)還兩說,少在這里癩蛤蟆打哈欠!”
許青白搖頭道:“閣下身為一個讀書人,書上的禮義廉恥你硬是一個都沒學(xué)會,投機鉆研、厚顏無恥倒是無師自通!”
中年人眼看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索性說道:“廢話少說,別整那些虛的,斗詩就斗詩,有種你也來一首,讓我輸?shù)眯姆诜 ?/p>
他盤算著許青白如果像他一樣早有準備,多半早就上場露臉去了,而許青白之所以遲遲沒有上場,那多半就是沒有準備了...
所以,為了及時堵住許青白的嘴,他故意引到這個話題上來!
此話一出,果然,對面的許青白立馬就閉嘴了。
中年人見此,更加小人得意,說道:“我好歹還能出口成章,瞧你剛才這么牛逼哄哄的,怎么著,原來作詩都不會?。课乙悄惆。纱嗑腿雠菽?,自已把自已淹死得了,省得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許青白不言,其實已經(jīng)是在思忖。這會兒,他聽中年人這般說,嘴角輕輕一勾,將委屈得不行正要爭辯的姜桃按住,問中年人道:“閣下可曾見過那縫衣服的針?”
中年人雖不知許青白為何有此問,卻也不愿在言語上落了下風。他一臉賤笑道:“見倒是見過,跟你胯下那玩意兒差不多!”
許青白不與他計較,輕咳一聲后,向場上的那位老管事示意,隨后開口念道:
“千錘百煉一根針,一顛一倒布上行。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冠不認人。”
老管事看到許青白的示意,便握筆做好了準備。他一邊聽,一邊記,聽著記著,兩只眼睛漸漸開始放光,詩成之后,他趕緊將宣紙拿起來,一邊吹著墨跡,一邊嘖嘖稱贊。
中年人回過味來,指著許青白一時氣結(jié),急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回,換那位黑金大氅的年輕人撫掌叫好了,一個勁地叫道:“佳作!佳作!絕對是佳作!馮公子,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發(fā)當彩頭吧!”
就連他身邊那位美人都用手輕掩櫻口,側(cè)著頭,偷偷朝許青白打量而來。
人群中,也不乏有拍手叫好的聲音,讓那中年人愣在當場,又羞又怒。
而那位紫衣公子哥顯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打狗還得看主人,許青白這不明擺著不給他面子么!
他見黑金大氅的年輕人如此說,冷哼一聲,怒目看向許青白,說道:“杰少說笑了,這人既沒上場,也沒喝酒,一切都沒按規(guī)矩來,哪里來的什么彩頭!”
“誰稀罕似的!”許青白針鋒相對地報以冷哼,轉(zhuǎn)身牽著姜桃的手就要離場。
還真不是他非要湊熱鬧留首詩,只不過是看不慣這位油膩中年人的做派,再加上身邊的小姜桃一時沒忍住攪入了局中,他這才不得不下場,滅了對面仗勢凌人的囂張氣焰!
紫衣公子哥見許青白真的就要拍屁股走人了,一時有些著急,他大聲喊道:“且慢!這位兄臺,能否賞臉過來喝杯酒,本公子覺得,你比剛才那老小子又要有意思多了...”
“恕不奉陪!”許青白聽出了對面拉攏的意思,但卻頭也不回,丟下這么一句后,就要揚長而去。
紫衣公子哥見許青白不識抬舉,哪肯罷休,追上前來,呵斥道:“你可知我是誰?”
許青白被紫衣公子哥擋住了去路,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管你是誰!”
紫衣公子哥不料許青白竟比他還要囂張跋扈,他今天與黑金大氅的年輕人針鋒相對本就沒討到什么便宜,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這會兒,他又見許青白如此地不識抬舉,不光如此,說話比自已還沖,就仿佛一個無名小卒,今天都可以隨隨便便騎到自已頭上似的...
他不禁惱羞成怒,一邊開口訓(xùn)斥著:“找死!”一邊伸手朝著許青白衣領(lǐng)抓去。
眼看著就動起手來了,從人群里沖出幾個壯漢,快速朝著這邊就沖了過來。他們可都是紫衣公子哥的惡家丁,平時作威作福慣了,今天被紫衣公子哥私底下帶著混入園中來,目的就是為了不讓自家公子吃虧!
這邊,紫衣公子哥還沒碰到許青白的衣角,就見一道紫色的人影飛了起來,“噗通”一聲,劃落到旁邊的大湖里,濺起高高的水花!
紫衣公子哥是個旱鴨子,不識水性,他手腳不停地亂打亂劃,腦袋在水面上一沉一浮,著急喊道:“先...咕嚕咕嚕...先救我...”
眨眼功夫,看來已經(jīng)喝了不少的湖水!
那幾個壯漢趕緊舍棄了許青白,一個個的,爭先恐后地栽進大湖里,隨后又拉又拽,將紫衣公子哥拼命往岸上推!
奈何這幾個壯漢里,就沒有一個水性出眾的,救援現(xiàn)場一片手忙腳亂。
許青白想了想,并沒有趁機溜走,反而轉(zhuǎn)身回去,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他來到場中那位老管事的桌前...
許青白客客氣氣地從那位老管事手里接過那只筆來,站在桌前,勾勾畫畫,一陣奮筆疾書。
少頃,許青白揮寫完畢,重重地將筆扣在桌上。
在陣陣交頭接耳聲中,在湖中傳來的一聲聲叱罵聲中...許青白牽上姜桃的小手,翩然而去。
桌邊,那位老管事就要伸手探頭去看桌上的字跡,不料卻被人捷足先登。
只見那位黑金大氅的年輕人跑了過來,一把將鋪在桌上的那張宣紙給抓了起來,他攤在手里,大聲念道:
“燕雀少有橫海志,蟪蛄難知春與秋。塞上寧縱他日馬,城東不斗少年雞?!?/p>
......
正在一旁探頭的老管事這下再也忍不住了,不禁拍案叫絕!
黑金大氅的年輕人在沉吟中緩緩抬起頭來,他隨后癲狂大笑,半晌后,他大聲喊道:“名篇!名篇!絕對算是名篇了!”
他又趕緊跑到那位美人的身邊,伸手對著那挺拔的臀部用力一拍,拍得肉浪疊起,上下起伏顛簸...
在美人吃痛的呻吟聲中,他朝著漸行漸遠的許青白拼命喊道:“這位英雄,先別急著走啊,我的美人...啊呸!是你的美人...還沒帶走呢!”
“英雄,本少說話算話,她這今晚歸你啦...”
“英雄,你只管放心好了,就算日后生個大胖小子下來,我都幫你養(yǎng)著...”
“哎!我說英雄啊,你別不說話啊,你倒是回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