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比試已完,但今天的中試還沒有結束。
接下來,就得臺上的其中十位長老供奉出來,大抵誰跟誰的路子更契合,誰座下還缺個什么樣的徒弟...先商議出個大概,然后就可以依次過來領人了。隨后,還將進行一場簡單的拜師儀式,磕頭敬茶喊上一聲“師父”,至此就算正式拜入門中了。
看臺上正在商議,為了如何分配,似乎還起了不小的爭執...
這時候,突然從臺下慌慌張張地跑上來一個內門執法堂的弟子,他來到掌律跟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位平日里嚴苛的掌律見狀,氣道:“成何體統?”
那名執法堂的弟子趕緊調整氣息,神色慌張地開口說道:“啟稟掌律,后山...后山發現異樣...”
掌律見這名平日里還算處亂不驚的弟子今天一副慌不擇路又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氣上加怒,責罵道:“有掌門在此,何事說不得!后山有何異樣,趕緊說來!”
“是!”這名弟子趕緊埋頭說道:“后山禁地,赤霞洞中,莫名透出些許赤芒!”
“什么!”這下子,不用掌律開口,掌門丁忘憂猛地站起,快步跑到這名弟子身前,捧著后者的肩膀搖晃著喝問道:“何種赤芒,趕快細細說來!”
這名剛緩過來的執法堂弟子再次緊張得不行,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大概是一炷香的時間前,負責看守赤霞洞的弟子,遙見洞口有赤芒透出,時亮時暗,狀若霞光,吞吐不定...”
不待這名弟子說完,丁忘憂已經一個身形躍起,丟下眾人,率先朝著后山方向掠去。
眾長老供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眼睛放光,狐疑之外,難掩一抹興奮之色。他們不約而同地緊隨丁忘憂,齊齊朝著后山掠去。
眾人中,掌律稍停了片刻,他三兩句就收拾了眼前的爛攤子:“今日中試暫停,擇日繼續!所有執法堂弟子,趕去后山匯合!”
臨走前,他又看了眼臺上正站著的那十名勝出的內門弟子,丟下一句:“你們一同趕至后山”,便火急火燎地朝著前頭的同門追去,身形速度只快不慢,大有后發先至的跡象。
......
后山,赤霞洞百步開外。
丁忘憂率先落下,緊隨其后的,是掌律為首的一眾長老供奉。
先前看臺上的一十三人,一字排開,遠遠望著赤霞洞口此時噴薄而出的赤芒霞光,臉上神情鄭重。
掌律微微側頭,小聲開口詢問道:“掌門...”
丁忘憂死死地盯著百步之外的絕壁洞口,伸手打斷道:“不急,先等等看!”
......
赤霞洞中,此時正有一人端坐在洞內,他面壁而坐,雙眼緊閉,面露痛苦之色,似走火入魔,狀若瘋癲。
此時沖天的赤芒霞光,正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年多前,被宗門追殺到走投無路之下,一頭闖進赤霞洞中的外門弟子,蘭劍!
那日蘭劍身負重傷,進洞之后,果然見同門們不敢再上前一步,得以喘息過后,他緊繃的弓弦一下子放松了下來,頓時便昏死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蘭劍命硬,屢次都能大難不死,又緩緩地蘇醒了過來。
等到身體四肢恢復了一些知覺后,他便沿著山洞往里爬去。
赤霞洞中,原來別有洞天。他行不多遠,便見山洞后面豁然開朗,出來后,頭頂竟有天光照射下來。
原來山洞后面,還連著一個天坑。
只見天坑四周都是光滑內斜的絕壁,頂上開口極小,狀若一壺口,高不可攀。
坑底卻開闊寬敞,中間有一深潭,潭水翠綠如翡,又不知是不是連通著地下暗河,竟不時有魚群搖尾而過。
再加上每日特定時間,都有陽光能直射下來,所以坑底并不陰暗光禿,反而草木成叢,中間更夾雜著幾顆果樹,此時正掛滿了鮮紅的果子。
蘭劍先至潭邊埋頭大口飲水,等到身體得以恢復后,便跑到樹下,在地上撿了些熟透了的果實囫圇吞下。
自此后,隨著身體狀況的好轉,他上樹摘果,下潭摸魚,倒也渴不死,餓不著。如果拋開暫時還不能從此地脫身這一情況,他待在這里,倒也還算過得滋潤愜意。
又約莫十來天過后,等蘭劍養好了身體,他便調頭原路折返回洞中,想著要先探一探具體情況再說。
他小心翼翼地摸回洞口,趁著深夜時分,觀察外面的動靜。眼尖的他,發現還有個老東西一直守在洞外,這讓他打消了立馬出去的想法。
這之后,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開始在洞內四處轉悠。
他雖為外門弟子,但不可能不知道赤霞洞的來歷。但他日前被宗門追殺,身負重傷之下差點就丟掉了性命,這時又被人堵在洞中,不得而出...想到這些,蘭劍心里頓時恨得牙癢癢,什么狗屁宗門禁地,老子偏偏要在這個所謂的禁地里好好逛上一逛!
他來到一座石室,一進石門,便見地上散落著數十具白骨骨架。蘭劍見此心里也不怕,他都是能從地府鬼差手里搶東西的人了,難道還畏懼一堆堆枯骨不成!
石室看著不大,但里面縱深很長,越往里走,地上的白骨越腐朽,身上衣物之類的早已不見,就連剩下的這些個頭骨腿骨的都是輕輕一碰就碎,立時化為粉末。
蘭劍在里面掘地三尺,卻沒撿著什么寶貝,他罵罵咧咧地調頭往外走,越往外走,地上的白骨越新,不時還能發現一些未能腐化掉的衣服碎屑掛在上面。
當蘭劍退到門口時,發現一具白骨附在石門旁邊的石壁上,身上衣服還算成型,略一比較,應該算是這群如今連尸體都不能算的死人里面,“資歷”最淺的那一位了!
蘭劍搓搓手,嘴里念叨了一句“菩薩保佑,大富大貴”,就開始對著那具白骨上下其手去了。
念念叨叨,必有回響!
“哐當”一聲,只見一塊黝黑的鐵牌牌便從白骨上抖落了下來,砸在堅硬的石頭地上,擲地有聲。
蘭劍趕緊彎腰撿起來,就近拿到石室門口,借著那里稍顯明亮的光線細細端詳...
“赤霞令”!
蘭劍認出這三個字后,哈哈大笑,笑得很癲狂。
他來赤霞山雖不久,但山中的一些隱秘卻是知道的。看來,傳言非虛,宗門果然早已遺失了這塊作為傳承圣物的赤霞令。
由此聯想,那這具白骨的身份,便是一百年前,來此坐化的那位風雷子王貞龍了...
蘭劍不禁有些興奮,都在傳赤霞功與赤霞令是同時失蹤的,眼下赤霞令不知怎的,會出現在王貞龍身上,那么赤霞功呢?會不會也被他帶入了洞中?
想到這里,蘭劍趕緊返回,這一次,他比剛才更加虔誠!他先是對著白骨作了一個揖,將腰彎得不能再低了,起身后,雙手合十,繼續神神叨叨道:“人死不能復生,前輩節哀順變!都說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您沒花完的銀子小的幫你花,您欠下的爛債下輩子您接著還...來來來,勞駕轉個身!”
半晌過后,蘭劍又不禁大為失落、罵罵咧咧,別說什么神功秘籍了,身上除了這塊拿來當板磚拍人都嫌輕的破令牌之外,連半顆銅板都沒有,衣服口袋里面,比蘭劍還要干凈!
蘭劍忍不住指著地上的那根鼻頭骨罵道:“這下好了,赤霞功還真被你給搞丟了,讓我怎么說你好呢,唉,真是個敗家玩意兒...”
蘭劍搖著頭正要退出石室,不料地上那具白骨不知是被蘭劍折騰得夠嗆,還是被一頓劈頭蓋臉的辱罵之后顯了靈,它竟突然“嘩啦”一聲,瞬間散架...
蘭劍打了個哆嗦,他見風使舵,趕緊再次彎腰作揖,嘴里不忘“呸”了兩口,補救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先輩見諒!”
蘭劍點頭哈腰半天,見石室內再無動靜,腳邊散落一地的白骨也再無異樣,他這才安心下來...
他正要跨出石門,余光無意間一瞥,眼睛頓時放光。
他趕緊退回到這具白骨所坐的石壁前,定睛一看,只見石壁上盡是蠅頭小字,密密麻麻...
先前,石壁上的這些刻字都被白骨所遮擋,又在剛才散架之后,這才得以重見天日。
蘭劍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點燃,蹲下身子,逐行讀來。
只見當頭便是四個吸睛小字:
“赤霞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