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蔡文君住處出來,一直等在外面的小白激動地跑了過來,問道:“許青白,你們在里面一定沒少提我吧,來,都跟我說說,你小師叔剛才又是怎么夸我的?”
“說你沒個正形...”許青白回道。
“還有呢?”小白自動忽略,眨眨眼,迫切問道。
“還有就是,小師叔讓我切不可跟著你學壞了...”許青白一頓胡謅亂編。
小白聞言,再不復剛才一臉期待的激動模樣,嘆息道:“唉,世人誤我久也!”
許青白對此毫無同情之心,他不顧小白的死活,轉頭沖著沈月以及她身后那位小跟班朱慎一招招手,高興地說道:“走,跟我一路,咱們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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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如行尸走肉般領著大家來到住處...
剛推開那道虛掩的門,沈月便皺起了眉頭,大聲問道:“小白,你就住在這狗窩里?”
小白無心反駁,耷拉著腦袋,一個人挪步到門口坐著,長吁短嘆。
沈月不光嘴上說說,手上也忙活了起來。她先幫許青白擺好隨身的物品,又開始麻利地幫后者鋪床,好一番收拾下來,她這才拍拍手表示滿意,隨即拉著許青白一起坐了下來,開始了一頓嘮叨。
許青白笑著摸出一物來,這是一只青玉筆桿的小楷毛筆,得自敘州郡那頭老獾的藏寶窩,之后又從龍行舟那里狗嘴奪食,一頓威逼加忽悠,好不容易才到手。
許青白其實當時便想好了,日后要將它送給沈月,人家沈月如今都是學士了,兩者可以相得益彰嘛。
沈月歡喜地從許青白手中接過這支小楷,只見整支筆管都是由青玉雕琢而成,通體晶瑩剔透。筆鋒不知是何種材質,卻是圓、尖、齊、彈。
許青白在一旁解釋道:“這支筆,嚴格來說,算是大黃當時的功勞,我猜你定會喜歡,當時便厚著臉皮幫你搶了過來!這支筆有些神通,不用蘸墨,可無墨自現!”
如許青白所言,小楷造型精致小巧,沈月初一乍間,便挪不開眼睛,又聽到如此神奇之處,不禁瞇起了眼睛。
見沈月瞇眼望著自己,許青白點點,笑道:“還等什么,趕緊試試唄...”
沈月聞言,歡天喜地找來一張白紙,對著那支青玉小楷哈了一口氣,略微想了想,隨即開始落筆...
只見她勾勾畫畫,越寫越驚喜,眼中光芒閃爍,臉上笑容越來越燦爛。
許青白笑著起身,湊近一看...好家伙,堂堂女學士,居然跟龍行舟一樣,在紙上畫了一只烏龜來試筆!
許青白假裝沒看見,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旁邊的朱慎一好像對此早已習慣,他見到沈月收獲一寶物,而且還是雅致的文房四寶之一,是真的替沈月感到高興,說道:“哈哈哈,老司業要犯愁了,大姐大以后再被罰抄書,這下可方便多了!”
不料,朱慎一這句馬屁拍到了馬腿上。沈月橫眉冷對,說道:“說什么呢,用這支筆來抄書?虧你想得出來!”
朱慎一立馬噤若寒蟬,不敢再多嘴。
沈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教育道:“你看看你,之前讓你喊聲大哥你不干,這下好了吧,自己沒能入到門,現在連見面禮都沒你的份,只能干瞪眼!”
朱慎一尷尬笑著,扣了扣腦袋。
許青白笑嘻嘻地看著這一幕,沈月不愧是沈月,無論走到哪里,身邊似乎都不缺小弟啊!這與個人的魅力以及行事風格都密切相關,有些人,似乎一生下來就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能夠感染到身邊的人,將他們圍聚在自己的身邊。這種人,就是天生的領導,讓人趨從卻又生不起反感之意。
想到這里,許青白不知不覺地,又有點想念還留在春山郡的那個小胖子了...
又有三年沒見了,也不知那頭胖子瘦些了沒有,等回頭再碰到他,得好好敲打一番了!都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但瞧瞧這位新晉小跟班一表人才的樣子,可不能保證以后會不會新人替舊人啊!
......
這邊,沈月收了筆,兩人接下來又互相聊了一些近況,對于最近幾年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皆唏噓不已。
特別是當許青白提到黃雅,當才講到了她成了大夏皇后時,沈月立馬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嘴里失聲叫道:“不可能!”
許青白讓她先坐下,又將一些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沈月一邊聽一邊冥思苦想,一直等許青白講完,她仍眉頭緊鎖,半響,她對許青白說道:“我們幾個里面,黃雅從沒去過學堂,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就要笨一些、愚昧一些,恰恰相反,黃雅的心思細膩程度,可能在我們幾個里面,也屬于最甚的那個人了!或許別人不了解她,但同為女人,我知道她對你有多依賴,我也能感覺到她對你的那種情義!”
許青白沒吱聲。
沈月繼續說道:“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小伙伴,在這方面,你也好,大大咧咧的樊胖子、蘭小鬼、書袋子他們幾個也好,對黃雅的了解程度可以說都不如我!許青白,你就不覺得這里面還有很多蹊蹺?你覺得黃雅會這么輕易地就放棄你?”
許青白點頭道:“當日我追問她怎么到的大夏皇宮,而她卻選擇閉口不言,當時我就知道,事情可能遠沒有她說的那么簡單!不過,你也知道的,她自己認定的事情,怎么問也不會問出個結果來!眼下也沒有其它的辦法,但你放心,我會好好盯著那邊的...”
沈月嘆息道:“真想不到會有這么一天,明明小時候親密無間的一群人,走著走著,竟各自越走越遠!”
許青白苦澀道:“或許這便是物是人非,造化弄人吧...”
沈月偷偷掃了許青白一眼,見許青白似乎已經為此放下,并無過多的蕭瑟落寞,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溫言說道:“我不管你現在是怎樣想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挺過來的,但是,許青白,我都要告訴你,黃雅心里一定很苦!你之前經歷過的所有撕心裂肺,她只會比你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月盯著許青白的眼睛,眼神堅定,語氣肯定,她又重重地說道:“許青白,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無比的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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