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舟在湖面上疾馳如飛,如一支利箭般,射入湖心。
許青白笑嘻嘻地說道:“柳姑娘,看得出來,在那柳大才女的光環之下,其實你也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
柳依依挑眉道:“不然呢,難道在你許青白的印象中,我就是一個迂腐古板的女學究不成?”
許青白回道:“那倒不至于!只是以前覺得吧,你雖身為女兒身,卻偏偏對經緯縱橫、天下時事感興趣,又一心鉆研于學問,無所不學無所不精,似乎志不在情長情短!”
柳依依笑道:“如果真的無所不學無所不精,那情長情短的事情不應該也囊括在內么?”
許青白笑道:“對呀,理該如此才對,只有這樣,才稱得上是柳大才女嘛!”
柳依依“噗呲”一聲,仰頭瞇眼,望著天上的朵朵云彩,像是在計數,沒再說話。
云卷云舒,好一片晴空萬里...
......
船橫湖心,許青白停櫓歇息,緊接著坐在船尾,抬頭問道:“柳姑娘,你還沒與我說說那天神山是個什么地方呢?”
柳依依看了眼許青白,說道:“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姬萱既然與你說了那個地方,我便與你說上一說吧!這些呢,其實也是姬萱她三言兩句告訴我的,你可聽好了...”
許青白端坐,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柳依依整理了一下措辭,說道:“許青白,說那天神山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可知我們所處的時代,為何叫做近古?”
許青白點點頭,回道:“此前曾聽說過,世界經歷過兩個紀元,文明曾出現過斷代...”
對面,柳依依頷首說道:“不錯,第一個紀元,被稱為上古時代,又稱之神魔時代。始神開天后,諸神大戰,群魔亂舞,大妖裂空,天下術法如雨下降,人族先賢們與之一起,演繹了一段又一段傳奇。但隨后,不幸有另一個大世界自天外沖撞而來,強大的沖擊能量,將生靈毀之殆盡,整個世界也被一分為九,散落于廣袤的宇宙天地中,上古文明就此甄滅...遭此天災,稱為第一浩劫。”
“第二紀元為中古時代,又稱人類時代。當時,極少數物種在第一浩劫中存活了下來,得以繼續繁衍生息。但天地靈氣極度枯竭,物競天擇,人類獨尊,從此俯視萬族。此后,人族國家、種族、宗教間沖突不斷。新冠元年,大病毒開始爆發,隨后不斷變異流行。新冠歷438年,人族各個國家間終于爆發滅世大戰,各種武器被大肆濫用,整個世界都已不再適合人類生存。到了最后,末日武器相互毀滅,終于引發地心劇烈覺醒,地殼大運動、地震和火山大爆發,世界地質地貌因此大變樣,幸存的生靈更是萬不存一...經此人禍,稱為第二浩劫。”
“中古人類文明湮滅后,世界進入第三紀元,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近古時代。因第二浩劫,導致地心噴發、天地膨脹擴大、地表地貌在中古的基礎上進一步重塑。更為重要的是,大量生命物質被裹挾著從地心深處帶到地表之上,整個世界的靈氣再次變得空前充沛。此后,萬物進化,人族、妖獸、草木...一切有靈種族,汲取天地靈氣,開啟靈智,發展壯大,并各具神通法力。人類不再是世界的唯一智慧生靈,世界再次進入了百族爭霸的時代。”
許青白認真傾聽,這些他都曾聽過,與柳依依所說的,無甚出入。
柳依依鋪墊完成,終于切入正題:“你可知那天神山的來歷?”
許青白搖搖頭,略作沉吟,還是問道:“我知道人族之外,還有一族分支,自詡為天人族,這天神山可是與之有些關聯?”
柳依依點頭說道:“正是!這支天人族是上古人族的后裔,一直繁衍至今。雖同屬于人族一脈,但他們自以為血脈高貴,自稱天人,自成一系,自命不凡,從來都瞧不起世間凡人。期間,天人族又發生了內訌,兩派陣營鬧得水火不容,到了今天,一支居于天神山脈,對外自稱天神族,而另一支受到排擠后遠走天魔谷,對外以天魔族區分!”
許青白默默點頭,與自己心中的猜想八九不離十。
自從在那留言上看到天神山的那一刻起,他便在隱隱猜測姬萱的神秘身份,多多少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姬萱一直來歷成迷,就連一向八卦的龍行舟都沒能打聽到什么有價值的消息!此番終于被柳依依點破了身份,許青白一時百感交集。
對面,柳依依問道:“許青白,你可知姬萱還是天神山上的明珠?”
許青白從浮思中回神過來,說道:“之前肯定不知道,現在算知道了但也不吃驚,反而覺得理應如此才對...”
柳依依說道:“如剛才所言,天神族也好,天魔族也好,都無比地排外,這是刻進他們骨子里的心高自傲!如今,你欲要將他們天神山上的明珠拐走,你覺得他們會不會與你好好說話,你擔不擔心,氣不氣餒?”
許青白想了想,抬頭回答道:“就算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但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雖千萬人吾往矣,縱千萬里不回頭!”
“很好!”柳依依目光如炬地盯著許青白,說道:“接下來,我再與你透露一個消息,你一字一句聽仔細了...姬萱讓你明年春暖花開去天神山上找她,你可知其中另有深意?”
許青白正色,緩緩搖頭。
柳依依盯著許青白,說道:“明年春天,天神山上,將會有一場盛事,比武招親!”
許青白聞之,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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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眉湖上,有蘭舟唱晚。
回程路上,許青白一言不發地搖著櫓,不疾不徐,不知所想。
柳依依曲膝盤坐在船頭,又將瑤琴置于腿上,撥弦清唱: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落日熔金,遠山遲暮,余暉爍爍。
低吟淺唱,游響停云,余音裊裊。
一條小小的蘭舟,破開黛綠鏡面,拖曳著一條長長的水光...
一條小小的蘭舟,滿載春怨閑愁,影子又被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