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城中,燈火通明,直到夜已深了,這場盛筵才落下帷幕。
無數(shù)修士喝得酩酊大醉,席間,擊掌敲筷而歌者有之,起身吟唱詩詞者有之...
大家都是一群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今宵有酒只堪醉,年少輕狂不沽名!
等到第二日清早,神霄城中又有鼓點聲擂響。
不管是入圍的還是沒入圍的,似乎都一宿未眠,聽到鼓聲,魚貫從各處行署會館里走出來,齊齊朝著城中那片巍峨的王城宮殿走去...
昨夜盛筵難復,但今日盛事未了。
昨天決出的最強二十人,將接受天神山長老的策問面試,確定三個名額,最后再由那位明珠親自從中擇一良偶佳配。
整個神霄城的人似乎都出動了,不管是他們這些外來的,還是山上的族人,齊齊圍在王城宮殿門口,見證那位幸運兒的誕生。
宮殿門口,早已端坐了三人,皆是仙風道骨的老者,任何一人放到外面,那都是能讓一座一流宗門冷汗直流的人物!
許青白與其余十九人,移步至門口,一字排開。
白云書院宋文新。
騎龍書院方先覺。
邙山上都宮張無鋒。
東蓬島司空。
山南昭覺寺摩羯羅。
赤城劍宗賀長安。
江東劍宗萬重江。
隴西馬家刀馬魁。
薊北龍膽溝莫問北。
關東大墳坪關潮平。
南越赤霞山蘭劍。
甘泉六合門項子龍。
漠北鐵箭宗司徒望月。
北溟宗楚滄溟。
瓊涯宗段天涯。
大越王朝李隆冬。
月霜國令狐禪。
山原王氏王晉龍。
陬邑魯氏魯上棣。
...
一個個名字,一道道身影,似乎已代表了當今天下,三教百家、各大宗門、勢力,最強年輕一代的陣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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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開鑼。
二十人按照此時站立的順序,逐一登臺,接受三位長老的提問。
他們的一些生平資料,以及此前通關的成績表現(xiàn),都已被提前收集整理成冊。每輪到一人,便會有天神族人恭敬地將冊子遞上。
最先登臺的,是那白云書院的君子宋文新。
三位長老略微翻過了手中的小冊子,似乎都比較滿意。
能夠與現(xiàn)在一家獨大的儒家聯(lián)姻,這也不失為天神山的一個上佳選擇!
其中一位須發(fā)花白的老者,合上手中的小冊子,和藹問道:
“宋文新,你年紀輕輕,十六歲便當上了書院的君子,成為同齡人中的第一人,都在夸你年少而不愚鈍,好學而不功利,持重而不迂腐...這個評價已經很高了!那老夫現(xiàn)在問你,在你看來,儒以何立教?”
這位十歲便閱盡天下藏書,十六歲便躋身儒家君子之列的雛鳳,略微沉吟,開口說道:“儒家學說如浩瀚汪洋,在我看來,言傳、身教、哺世三者尤為重要!”
宋文新頓了頓,見提問的老者靜待下文,便接著說道:
“言傳者,授知以除昧。凡天文地理,歷法算術,文韜武略,讓人不惑!此乃根須也!”
“身教者,立德以教化。倡仁、義、禮、智、信,有教無類,長善救失,天下大同。此乃莖干也!”
“哺世者,育道以反哺。扼禮樂于崩碎,開盛世于萬古。此乃開枝散葉也!”
宋文新侃侃而談,這位年輕的儒家雛鳳,確實有自已的見解。
老者輕笑著頷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揮揮手,讓其先行退下,靜候通知。
......
有了宋文新先打了個樣兒,其余的人,頓時心里有些底了。
面試一一進行,三位長老由誰來提問,完全靠他們各自的興趣心情。
有人在小冊子上遇到感興趣的人,便開口考問一番,如果都不感興趣,那便磨到其中一人出面,隨便提一個無足輕重的問題。
這邊,賀長安開始上臺。
其中一位白衣老者,渾身劍氣凌然,一看就是一位厲害的大劍仙。這時,他合上手中的小冊子,瞇眼問道:“何為劍修?”
賀長安微微一愣,隨即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
“手持三尺鋒,拂拭腰間,倒掛一銀河。吐氣成飛劍,心念所及,直取十萬重。騰云駕霧,長風破空,來無影去無蹤。心懷赤誠,砥劍疾行,平山海劍為峰。拔地而起,游獵蒼穹,弒諸仙,斬群魔...”
“好!”白衣老者聽完,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還是第一次有長老開口,對著臺上年輕人的回答做出點評。
許青白先是一愣,這個答案,怎么聽著有些熟悉呢?
是了,你大爺?shù)模@不是當年在那圣劍城中,姬萱問來,自已給出的回答么!
許青白回頭在人群中好一通尋找,果然看到一顆豬頭正笑開了花,一臉“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敢情是被云塵這廝,當日聽了去后,現(xiàn)在又拿來給自已這位不善言辭的師兄開了小灶!
好一對師兄弟情深義重!
許青白狠狠地剮了一眼躲在人群,有恃無恐的云塵,他氣急敗壞地轉頭回來,心里不免忐忑。
實在是賀長安這貨也不老實,眼下如此搶眼,許青白壓力山大??!
......
輪到蘭劍上臺時,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早有“準備”!
三名長老中,那位雙顴突出,武夫打扮的老者,似乎對蘭劍極有興趣。
這時,由他開口,笑著問蘭劍道:“你小子四處活蹦亂跳,生平也算傳奇,你來給老夫說說,為何要來參加這場招親大會?”
只見蘭劍眼珠子一轉,想了想,爽快說道:
“我貪圖美色...”
對面,剛才開口提問的老者,笑容突然僵在臉上...
蘭劍卻愈加得意,也不管對面的老者心臟受不受得了,接著說道:
“我不光貪圖美色,還貪圖你們天神山的家產!要是選中了我,我十年足不出戶,也要讓那位明珠為我生一窩兒子!若干年之后,等他們都長大了,關于天神族的一切,什么功法秘笈,什么仙兵寶藥,什么權利地位...哈哈哈,到時候統(tǒng)統(tǒng)都是我兒子們的,也統(tǒng)統(tǒng)都是他們老子我的!”
一時間,現(xiàn)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臺上臺下,不少外來修士反應過來以后,盡皆哄堂大笑。
笑過之后,他們又對蘭劍佩服地五體投地!
不得不說,這些話不知說出了多少人的心聲,但敢這么直白地表露心跡的,或許也只有他蘭劍才做得出來。
許青白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知道,當兄弟的,這是在孔融讓梨?。?/p>
那位武夫老者聽到后,勃然大怒,他早已沒了先前的悠閑神態(tài),不顧身份,破口大罵道:“哪里來的混賬東西,趕緊給我滾蛋!”
蘭劍于是頭也不回地就往臺下走去,倒沒有走遠,而是擠進人群里,從選手淪為了觀眾。
云塵找了過來,摟住蘭劍的肩膀,諂媚奉承道:“蘭兄,昨晚多有誤會,今日細看,你果然與眾不同,是條好漢!”
蘭劍不動聲色地將云塵那只爪子刨開,頗為自得地說道:“來日方長,山高路遠,以后慢慢處,夠得你學...”
......
這之后,面試照舊,剩下的人逐一登臺,三名長老則隨機提問。
此時,臺上臺下的人都隱隱看出來了,不同的人,所遇到的問題也是有區(qū)別的。
對于三名長老感興趣或者他們覺得還不錯的人,便會拋出一個稍微深沉點的問題。這需要應答之人認真思考,最后給出自已的答案。
不僅如此,這三名長老有時候還會刨根問底或者針對其中某一個環(huán)節(jié),要求應答之人進一步說清楚...
反正一來二去,會花費占用不少的時間!
而另一方面,對于那些沒看上眼的人,往往也很干脆直接。
簡單的一句“你能為天神族帶來什么?”,似乎已成了這類人的標配問題!
以至于每每有這么一句冒出來,臺上那位正在接受面試的修士,便自知沒能入法眼,頓時心涼了半截。
但這類人走到現(xiàn)在實屬不易,眼下已經是臨門一腳,自然不想輕言放棄,于是乎,一個個對著天山族大表忠心,紛紛忍痛開出豐厚的條件...
比如,那位月霜國的大皇子令狐禪許諾,可以每年向天神山進貢一千斤珍貴的月霜寒沙。
李隆冬也大方說道,大越王朝可向天神山吸收一批供奉,以此增加天神族在世俗的影響力。
山原王氏的王晉龍,說他愿在天神山禁足三十年,期間一心為天神族出力。
南荒瓊涯宗的段天涯,可能之前已得到宗門的授意,甚至說能拿出一把仙兵作為聘禮。
......
種種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大家煞費苦心,無一不下了血本!
那三名長老,有時候一笑而過,有時候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反正就是不急著表態(tài)。
等待良久,這時,終于輪到了許青白最后一位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