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白步伐沉穩矯健,不疾不徐地走到三名長老前駐足而立,靜待提問。
這三名長老此時已經早早地將手中的那本小冊子合上,似乎對于上面的信息興趣索然。
就這樣,雙方僵持了兩息,似乎是覺得挨不過去了,那名武夫老者這才清咳了一聲,終于開口問道:
“你能為天神族帶來什么?”
...
這個標準問題一出來,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看來這最后一人,終究還是沒能引起天神山的注意,已經算是半只腳掉到臺下了。
憑他們的經驗和感覺,許青白如果僅靠一個答案便想要改變當下的不利局面,任你說的天花亂墜,都將困難重重。
這邊,許青白緊緊皺眉。
都說討姑娘歡心容易,讓七大姑八大姨滿意難!
眼下,他就面臨了這個有些棘手的問題!
關鍵是,七大姑八大姨似乎還沒瞧上他這個窮小子,此時對他,有些意見!
他能給天神族帶來什么呢?
要提物質吧...多少顯得有些俗氣,況且他還真沒那個條件!
可要提未來潛力吧...光說那些不切實際、彎彎繞繞的,只會徒增笑柄!
左右權衡,許青白終于開口回道兩個字:
“誠意!”
這就完了?
那位武夫老者不料許青白的回道如此簡單,好像已經說了,好像又什么都沒說!
興許看到許青白已是最后一個人,眼下還有點富余時間,開口提問的武夫老者,笑道:“那你具體說說,我倒要看看你帶來了怎樣的誠意...”
許青白反其道而行之,在成功引起長老們的興趣后,這才抱拳,整理了一下措辭,開始說道:
“自古婚姻者,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說法。男人娶妻不能自已做主,女人嫁夫只能聽命于人...這些婚姻,只不過是一場利益的交換!”
“富紳娶嬌妻,是錢財與美貌的交換;高官納小妾,是權力與青春的交換;才子贅豪門,是才華與身份的交換;惡漢配潑婦,是門當與戶對的交換...”
武夫老者瞇眼笑道:“聽著有點意思,不過你的誠意呢?說說誠意!”
許青白頓了一頓,說道:“婚姻不光是一場交易,不止有利益相互交換,更是一種契約,也應該有感情的相互交融!沒有感情的婚姻,沒有任何基礎,稍有雨打風吹,便會搖搖欲墜,正如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而只有雙方彼此都傾注了感情,雙向奔赴,縱有電閃雷鳴,也會巍然不動,才會有相守到老的完美結局...”
另一名劍仙老者這時氣笑道:“哦...照你這么說來,還得讓你與我們那位明珠,先接觸接觸,培養培養感情,然后再來定奪?”
許青白沉默不語,他當然不會冒然將他與姬萱早已結識,并在他看來,兩人其實早已互生情愫的事情提前托出。
自登上天神山以來,他還不見姬萱的人,實在不知道對方現在是個什么處境!
見許青白啞口無言,這名搭話的劍仙老者,再次伸手,將身前那本小冊子抓進手里,打開后眼睛快速掃視著上面的信息,問道:
“你小子口氣倒不小,說話也是一套一套的,巧舌如簧...這上面說你無門無派?
許青白也知道,如果單憑剛才那一番云里霧里的說辭,便指望把對面這三只老狐貍說動心,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現階段的他,還是需要俗氣一點,該拉虎皮扯大旗的時候,還是應該拉扯拉扯...
被問及于此,許青白回道:“確實無門無派!我自幼受儒家教誨,跟著先生宋景習業十年,之后才半路出家,開始打拳練劍,所以至今還未加入到任何修煉宗門?!?/p>
“哦?”這時,那位不曾開口的青衫老者,眼睛中有亮光一閃而過,問道:“那就是有靠山嘍...可是老儒生一脈,如今也已是圣人的那位宋景,宋小夫子?”
許青白點點頭:“正是!”
他點到為止,拿捏地極好。反正先生帶了自已十年,十年?。∵@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奢望的事兒!至于剩下的嘛,就留給你們自已去浮想聯翩好了。
青衫老者果然中招,這時喃喃說道:“這位宋小夫子我倒是慕名已久,但還未曾碰過面,一直引以為憾...話說回來,能讓宋小夫子在你身上耗費十年光陰,看來,你小子必有他看中的地方!”
許青白擔心煮成了夾生飯,反正說都說了,這時只能再添一把火。
他順著青衫老者的話又說道:“承蒙錯愛,不光是先生,師公也好,還有二師伯、小師叔,平時都待我不薄...”
許青白這話倒沒有亂說,老儒生一脈,都指望著他這根三代獨苗開枝散葉!也怪老儒生不知道許青白上天神山這事兒,要是知道的話,指不定已經屁顛屁顛,親自跑過來領孫媳婦兒了!
青衫老者望向身旁的兩位同伴,輕輕點頭。
老儒生一脈,不光在儒家內部,就算放眼如今的整座天下,那都是極其有名的!
一師四徒,除開一個很久沒有露面的三徒弟外,已經一門三圣!而且各個為人行事特立獨行,極有性格!
見青衫老者望來,那位白衣劍修老者默不作聲,似乎要保留意見。
剩下那位武夫老者,想了想,又問許青白道:“你既從小師承儒家,可這上面又說你既是武夫又是劍修,何故?”
許青白據實說道:“三者本就互不沖突,不過是寄望于多一份實力,多一份大道爭勝的契機罷了!”
武夫老者對此卻似乎并不認同,冷哼一聲,道:“須知,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天賦也好,時間也好,種種限制!你可知人族幾萬年的歷史中,一共才出現過多少位全才?”
許青白回道:“雖說不多,但我卻知道,這些人,無一不是各個時代的強者!”
武夫老者嗤之以鼻:“年輕人心存高遠沒有錯,但也要量力而行,切莫要囫圇吞棗,小心貪多嚼不爛,最后淪落到一事無成...”
許青白堅定說道:“只要有路可走,就算是億萬分之一的機會,又何須瞻前顧后,只需一往無前!身為修士,如果沒有吞天吐海的心勁氣魄,又何必辛辛苦苦踏上修煉之路,不如留在凡塵,等待百年之后,重新化為一堆白骨!”
這句話,說得已經有些不敬了。許青白身為一個后輩,卻有了訓誡一個前輩之嫌!
不是許青白分不了輕重,或者不知好歹,實在是大道爭勝,容不得亂了道心。
有時候,有些人原本堅毅的信心,便是在一次次默不作聲中,慢慢蒙塵,最后突然崩碎的...
武夫老者聽聞,果然臉色有些黑,冷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氣!可以了,趕緊退下吧!”
許青白反正該說的都說了,眼下已經多說無益,依言退回了隊伍中去。
三名長老隨手祭出一道結界,隨即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外面的人,對于里面商議的內容一無所知,只能著急等待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