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許青白與游有方不聲不響,慢慢混進了道賀的隊伍中。
到處都是談性俱佳的人,大家的話題從今天的新娘子、身為“六翠”之一白葉霜,談到此次浣衣派得到的豐厚聘禮,談到田百海的馭女功法,然后扯到他那令人羨慕的十二位后宮夫人:
話說那浣衣派掌門梅歡歌,此次用自已的愛徒換來了一本劍陣秘籍。劍陣秘籍是田百海從哪座仙家宗門辛苦換來的,雖然放在一流大宗門里有些雞肋,但被一個三流小門派得到,足以成為鎮派之寶了。
又說田百海功法了得,雖然年紀已經五十出頭,但身體反倒越用越好,如今仍過著夜馭兩女的生活,無肉不歡。
而他那十二位夫人,據說都是通過層層選拔而來,既有山上的仙子,也有山下的民女,形態各不相同,環肥燕瘦,幾乎已經囊括了各種女子之美,蔚然成景。這些夫人唯一相同的是,她們在被田百海悉心調教過后,個個都極具媚態。
……
————————————
許青白與游有方不費吹灰之力,便進了青龍觀。
興許是有底氣所在,青龍觀完全沒有預想到會有人跑來搞事情,加之財大氣粗,他們本著來者都是客的原則,一不勘驗客人的身份,二不強求客人的賀禮。
許青白二人很快便被一名知客小道童領著,帶到一張空桌子前落座。他二人倒也不著急,既來之則安之,客隨主便,悉聽尊便。
坐等開席期間,不時有賓客被帶過來落座,很快便湊齊了一桌。
這一桌上,清一色都是男人。
既有像許青白他們這般的年輕人,也有幾個精壯大漢、糟老頭子,但無一例外的,都是些名聲不顯的小人物。
想來,青龍觀還是按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道理,將他們這些身份地位相仿的人,湊在了一起。
終于等到臨近開席,隨著男人們一聲聲嗷嗷亂叫,一位位紅橙藍紫的女子穿花而入。
原本盯著桌上佳肴兩眼放光的游有方,扭頭愣了愣,失聲叫道:
“臥槽!”
生怕錯過了什么的他,趕緊向身旁的漢子,虛心請教道:
“這位大哥,青龍觀這是搞哪出?難道流水席的逼格這么高,還安排有佳麗美人陪侍?”
那位同樣眼爆精光的光頭大漢,摸了摸自已的腦頂門,頭也顧不得回,嘻嘻說道:
“這位大兄弟,你雖然長得丑,但是想得倒很美!今天大喜的日子,人家這是來一段劍舞,先暖暖場子…”
游有方雖升起一半失落,但仍保留著一半的興奮,又好奇問道:“還有這講究?”
那光頭大漢點點頭,回道:“如今山上,都好這口!”
游有方一邊目不轉睛,一邊嘖嘖說道:“狗日的,還真是癩蛤蟆耍青蛙…”
光頭大漢轉頭過來,問道:“此話怎講?”
游有方說道:“玩得花!”
光頭大漢連同他們那一桌的人,似乎個個都是志同道合之輩,此時一起嗤嗤大笑,氛圍一時熱烈無比。
游有方如同被眾星捧月般,立馬成為了桌上的焦點,他樂呵呵地又說道:“青龍觀還真是大手筆啊,請來的這十幾個舞姬,一個個的,模樣身段俱是一流…得花不少銀子吧?”
那光頭大漢聞言,又趕緊幫忙解釋,語氣相比之前,又要耐煩許多:
“這位老弟,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她們都是田老觀主的妻妾,十二位夫人,個個美若天仙…這是別人有錢都辦不了的事兒,要是換平常時候,大家哪里有機會一飽眼福!”
游有方恍然,都說百聞不如一見,他此時望著那輕紗之下,半隱半露的一條條藕臂玉腿,喃喃說道:“確實不是錢的事兒了!這位田觀主,還真是舍得啊!”
不多時,聲樂奏響。
十二位美人,或珠圓玉潤,或弱柳扶風...
或狐媚勾人,或俏麗清純...
或舒臂,或抬足...
或搔首,或下腰...
盡皆翩翩起舞。
她們舞姿曼妙,各具獨特韻味,不禁讓人眼花繚亂,拍案叫絕。
真是花有百樣紅,各有各不同!
一舞完畢,十二位夫人收劍而立,齊刷刷對著眾人施了一禮,再次引得臺下嗷嗷叫。
桌上,一位頭發都快花白的半百老頭,捻著微卷上翹的山羊胡,津津有味地品道:“果然名不虛傳吶…”
沒怎么見過世面的游有方意猶未盡,此時望著那一個個迤迤然離場的身影,頗為掃興地嘆道:“只是可惜啊可惜…”
那半百老頭見高人接話,還以為這支劍舞哪里仍有美中不足之處,側頭問道:
“敢問這位少俠,此舞無論是選樂曲目還是編排動作,都恰當好處…以老夫浸淫歌舞四十年的眼光來看,想象力和創造力都已堪稱不俗,不知可惜在哪里,還請不吝賜教!”
游有方舔舔嘴,說道:“可惜了這一朵朵嬌花,居然也有孤枕睡大覺的時候!”
按照游有方的邏輯,就算你田百海再厲害,難得還能夜夜都伺候個遍?
不總有幾個輪空休息的嗎!這不叫可惜又叫什么!
說是暴殄天物也不為過!
這位半百老頭原本就一臉假正經,此時哈哈大笑過后,唏噓道:“少俠不開口則已,這一開口…便見血啊!”
游有方大屁股甩甩地回道:“我暫時學藝還不精...光開口的話,肯定還不行!要是換針的話,高矮都能保證見著血!”
老頭半天想不明白,微微皺眉,短暫沉吟。
倒是先前那位光頭漢子與游有方心有靈犀,此時一個勁地嗤嗤壞笑。
坐在一旁的許青白,也是心思玲瓏的人,立馬就會了意。他見游有方越說越沒個正形,沒好氣地罵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小心口嗨一時爽,事到臨頭怯了場!”
游有方聞言,挑眉看向許青白。
別看許青白長得人五人六、道貌岸然的,雖然他自已平時不開葷,但無論游有方說什么,甭管綠的、黃的,許青白都能接得住話!
不像有些個讀書人,只長了顆七竅只通了六竅的榆木腦袋!
這也是游有方打心底里認可許青白的一大原因。
只有這樣的優秀讀書人,才能叫做做博學多才、學富五車嘛!
只有這樣的知心兄弟,交流起來,才一點都不費口水!
游有方此時樂得不行,他高昂著頭,沖許青白擺手道:
“那不可能!藏鋒三十年,一瀉千里!”
……
————————————
隨著越說越多,連同半百老頭在內的桌上眾人,盡皆回過味兒來。有游有方在旁加料,他們一個個的,此時都露出一臉淫笑。
就在眾人還要意淫的時候,這時,又有一位美婦登臺。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默契地收聲打住,又不約而同地投去一道道饒有興致的目光。
不同于剛才那姹紫嫣紅的十二位妙齡小夫人,來人約莫四十歲,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如果將剛才那十二位小夫人比作一枚枚誘人的青桃,那眼前的這位豐腴的美婦,便是一顆熟得不能再熟的大芒果,渾身散發著一股馥郁之香。
對于女子容貌似乎有些詞窮的游有方,此時再次真情流露,又又失聲道:“臥槽!”
他扭頭求助身旁那位包打聽,問道:“這難道是原配夫人登臺露肉…啊呸,露臉來了?”
光頭漢子回道:“老弟啊,你又誤會了,這位可不是田老觀主的哪房夫人…你別看她一介女流,人家可是眉峰山上的一門之主,聽說手段厲害著呢!”
“這位就是那浣衣派的掌門,梅歡歌?”游有方臉上的驚訝不減反增。
在得到肯定答復后,游有方悄悄轉頭,看向許青白。
后者此時也正注視著臺上,察覺到游有方看來,這才收回目光,輕輕點頭示意。
那位半百老頭再度開口,感慨道:“這位梅掌門已是四十不惑的年紀,但單看這保養的程度,嘖嘖嘖,白肌似雪,就要賽過全天下九成九的女子了!”
游有方對這位半壺水響叮當的老頭瞧不上眼,說道:“什么不惑不惑的,男人四十,那才叫不惑,你究竟有沒有學問,別張冠李戴,似是而非的…”
老頭不解道:“不惑之年,是不分男女的……吧?!”
游有方撇撇嘴。
老頭倒是有一股犟勁,好奇問道:“那敢問這位少俠,女子四十,又該如何稱呼?”
“如何稱呼?”游有方斜眼,對其一臉失望,說道:“女人三十是野狼、四十是猛虎,靠墻吸磚,坐地吸土!”
說完,游有方還不忘手指許青白,說道:“不信你問問他,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儒家門生!”
桌上幾人,齊齊朝許青白投入艷羨的目光!大家都習慣了游有方說話時的意有所指,此時心想,許青白這個悶聲悶氣的小子怎么會知道這些的?看來,人不可貌相,雖然年紀輕輕,艷福多半已是不淺!
獨留許青白百口莫辯,他索性老老實實地評判道:“不惑不分男女,盡皆可用。”
眾人聞言搖搖頭,紛紛覺得索然無味。
相比于一板一眼的許青白,他們還是更樂意聽游有方講些半生不熟的段子!
……
臺上,成熟豐腴的梅歡歌開始侃侃而談。
她先是答謝了在場的賓客,之后又將青龍觀捧得很高,不吝恭維之詞,最后將自已的浣衣派推了出來,與青龍觀綁到了一起,再借機升華到青云山與眉峰山的香火情上,借機拔高自已與身后的宗門。
許青白一直在臺下認真聆聽,看得出來,長袖善舞的梅歡歌應付起這種場面來,頗為游刃有余,得心應手。
而且,她應該很喜歡這種在外拋頭露面的機會,當著眾多宗門勢力的面,能為自已博取不少名聲。
說到后來,當談及愛徒遠嫁,梅歡歌甚至開始聲音沙啞、言語嗚咽起來,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一些個蒙在鼓里的人,看到臺上梅歡歌聲淚俱下的樣子,對她這個師父頓生好感,覺得這份師徒情難能可貴。
就連一張桌子的光頭漢子與半百老頭都在感嘆,之前一個籍籍無名的三流小門派里,幾個月前,先是有門中女弟子躋身那三珠六翠榜,如今又突然蹦出了一個談吐不凡、落落大方的掌門來,看來這個小門派不簡單吶!
只有知道內幕的許青白與游有方不動聲色地看著戲,他們對臺上梅歡歌道貌岸然的表演無動于衷。
賣了自已的徒弟又來假惺惺說什么師父萬分不舍,這不是又當婊子又立牌坊是什么!
等到諸多環節已過,終于可以開席。
青龍觀為了此次婚宴下足了血本,桌上菜肴琳瑯滿目。
早飯都沒顧得吃的許青白二人,立即埋頭,胡吃海吃起來。
桌上,游有方徒手撕下半只肥美的乳鴿,腦海中浮現的,是剛才十二位夫人的藕臂玉腿以及梅歡歌豐乳肥臀的畫面,一時間,他清口水流了一地,樣子猥褻無比。
那位半百老頭見游有方吃得津津有味,動作還奇快無比,半只乳鴿很快便裝進了他的肚子,這會兒又在抬頭掃視桌面,挑某道菜下手…
老頭剛悶了兩口酒,便發現此時桌上菜肴已去了小半!他忍得實在是很辛苦,最后還是問道:
“這位少俠,你這個吃法,難道是想著吃回本不成?”
“我回錘子的本!”
游有方囫圇著吞下一口菜,含糊說道:“老子又沒隨禮!”
桌上眾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他們直到這時才知道,好啊,原來是來了兩個吃白食的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