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后,兩人掐算著時間趕路,終于提前趕了回來。
他們先來到青云山腳下,打探后得知,果然再過兩天,也就是五月初五那天,便是青龍觀觀主納妾的大喜日子。
如今整座青云山都在圍著這事兒轉,到處張燈掛紅,喜氣洋洋。
青龍觀更為此一擲千金,自五月初五那天開始,連擺三天流水席,以答謝各路賓朋。
兩人探清楚了情況,一陣商議后,又折返錦城稍作歇息,養精蓄銳。
兩天后,他們要干票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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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拂柳巷。
天黑時分,巷子口遠遠走來兩人,正是折返而來的許青白與游有方。
進了巷子,游有方跑在前頭,風風火火地鉆進了棺材鋪,又過了一會兒,只見他返身來到門口,一個勁地朝許青白招手。
許青白跟著鉆了進去,接過游有方遞過來的一瓢清水,游有方說道:
“你在這兒就跟在自已家一樣,千萬別拘束,反正馬老頭也不在家!”
許青白豪飲完過后,拭了拭嘴角的水漬,問道:“你師父人呢?”
“誰知道呢!”游有方接過水瓢,見里面還剩下小半瓢,他一點都沒嫌棄,咕嚕咕嚕接著喝完后,隨口說道:
“多半是找隔壁巷子的王寡婦,遛他的老麻雀去了…”
許青白又好氣又好笑,問道:“你平時都跟他這么說話的?”
游有方扒拉扒拉嘴,說道:“就這,還算客氣的!”
許青白瞥見游有方身后有一道人影慢慢靠了過來,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為人弟子,還是要多多尊師重道才好...”
“你抽什么風...”
游有方渾然沒有察覺,也絲毫沒有聽出許青白的弦外之音,反而更來勁了,說道:
“那老炮兒,自從有了我以后,什么事兒都不干了,整天只知道蹲在外頭看屁股看腿,看也就罷了,連蹣跚老嫗都能樂半天…”
話音未落,游有方后腦勺上便挨了一煙槍…
打得那叫一個狠,看得許青白都不禁呲牙!
皮糙肉厚的游有方一個站立不穩,往前跌去兩步。
身后,馬三現身出來,吹胡子瞪眼地罵道:“老子先讓你蹣跚蹣跚!”
后知后覺的游有方反應過來,他捂住自已的腦袋,吼道:
“馬三,有外人在場,你給我留點面子!”
馬三樂呵呵地說道:“孽畜,既然有外人在場,怎么沒見你給我留點面子?”
許青白有些尷尬地當起了泥瓦匠,和起了稀泥來,他朝著馬三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說道:“晚輩許青白,見過馬三爺!”
馬三怒臉變笑臉,扶起許青白,問道:“很好很好,真是后生可畏?。 ?/p>
許青白靦腆地笑道:“馬三爺謬贊了...”
不過,馬三接下來的一句話,讓許青白渾身一震。
只聽他笑嘻嘻地問道:“許青白,三爺向你取取經,天神山上那個女娃兒,你是怎么勾搭上的?”
一句話,就讓許青白罷工了,什么泥瓦匠,誰愛當誰當去,省得濺老子一身泥!
馬三見許青白開始裝聾作啞,自討了個沒趣。他又見旁邊的游有方瓜兮兮地立在那里,心里有氣,轉而指著游有方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你瞧瞧人家許青白,再撒泡尿照照你自已,整天吃老子的,住老子的,什么時候也給老子拐個大姑娘回來扒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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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這天。
端午節,五毒醒,不安寧。
錦城里,卻是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起了早早準備的艾草,屋頂煙囪上炊煙裊裊,粽香撲鼻。
錦江兩岸,人聲鼎沸。
一支支龍舟隊伍里,漢子們光著膀子,個個摩拳擦掌,只等一聲鑼響,就要勇爭一流。
但今天,許青白與游有方注定與城里的熱鬧無緣,他們早早地就出了城,迎著晨曦,踏著晨露,直奔青云山。
……
青云山為道家祖山祖庭之一,同時也是那十洞天之一,不同于眉峰山的佛、道共存共生,此地為道門一家獨占。
青云三十六峰上,不僅道觀林立,在那彭崍峰上,更有那二十四道署之首的陽平署,統鎮此地。
許青白二人今兒穿戴得整整齊齊,扮作那上山道賀的賓客,沿著山道,登山而上。
山道入口,早已有人用紅綢掛彩,放眼望去,風吹綢動,如同一片紅色的海洋。
山道兩旁,沿途設有涼水亭,以供人歇腳休息,還有專人奉上解渴的涼茶,照顧周全。
看來,這青龍觀的香火不可謂不旺盛,那田百海,出手不可謂不財大氣粗啊!
山道上,人流絡繹不絕,不斷有人趕來,急匆匆地朝山上而去。
從一個小道童嘴里打聽得知,那支從眉峰山出發的接親隊伍,不久前已經上山去了。
許青白與游有方對視了一眼,彼此什么都沒說,不自覺地加快了上山的腳步。
......
青龍觀為了這場婚事,可謂是下足了心思。
為了展示自已的誠意,連續三天的流水席,不分三教九流,只要是上山道賀的,皆可入席。
當然,話雖這么說,但誰又好意思真的空手上山呢!
其實,青龍觀的算盤敲得叮當響,既是道賀,那這份子錢嘛,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如今,許多仙家宗門、山下勢力、門閥貴族,都希冀著通過這個機會,與青龍觀甚至是這座青云山搭上關系,而作為鋪路搭橋的賀禮,無一不是精心挑選,費勁了心思。
別的不說,如果哄得田百海稱心,到時候回禮一顆他親手煉制的媚丹,或者隨手指點兩手雙修秘法,這對于某些人而言,就足夠回本了。
實在是青龍觀里的東西,在外頭往往有價無市,花錢也買不著,還得看臉托關系…
這也是青龍觀得以在山上立足的資本,觀主一人即代表了整座道觀!
所以,要說田百海這人,也真是個懂得鉆研的奇才!
既沒有絕頂的修為,更沒有高深的道法,卻能靠著旁門左道撈取虛名。
讓許多人不齒的同時,其實又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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