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柯與何承恩搭臺,終于還是把戲給演砸了。
兩人臨走前,又突然被許青白叫住,被問了一個問題:“給李子青下毒,究竟是誰的主意?”
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但又遲遲不敢轉(zhuǎn)身回來。
不是他們不想說,實在是不敢說啊!
許青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揮揮手,說道:
“麻煩二位回去捎個話,轉(zhuǎn)告那位,就說我許青白不怕死,還特別記仇,鮮血還需血來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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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嵬軍送走了訪客,又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隨著一聲聲號角吹響,各軍鼎沸,同時發(fā)起了猛攻。
許青白要的就是這種震懾的效果!
四面楚歌,就是要讓城里那些過慣了驕奢淫逸、太平日子的皇室宗親、達官顯貴們,也來體會一番戰(zhàn)爭的殘酷。
戰(zhàn)場處處掩白骨,城破之下無冤魂!
......
城外,鐵蹄聲陣陣。
漫漫黃沙遮天蔽日,朦朧昏黃的天光里,又有箭雨如驟。
既有箭雨傾瀉,細(xì)密如織。
又有萬箭逆空,倒流而去。
城頭上,喊聲震天。
濃煙滾滾黑瘴如龍,密密麻麻的士兵,作蟻附蠅集,齊齊往城頭攀去...
從古而今,有四大軍功:斬將、奪旗、陷陣、先登。
四大軍功中,又以先登為最!
許青白通傳全軍,先登者,封千戶,世享其爵。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各軍皆有士卒出列,在箭矢的掩護下,或掛繩或搭梯,一旦看準(zhǔn)時機,便要縱身躍上城頭。
十幾臺在映月城中繳獲的拋石機也被推了出來,列成一排…
一塊塊巨石、一個個火球,劃破天際,前赴后繼,撲向城墻。
四道城門處,士兵們頂著一面面巨盾,推著沖車來回往復(fù)…
“哐哐”之聲不絕于耳,聲震如雷,驚心動魄。
這座屹立千年的古都,在這場風(fēng)雨中,搖搖欲墜!
......
上都是一座巨城,城高墻厚。但因為幾百年來,從未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無論是這座城也好,還是這一城的人也好,都早已沒了戰(zhàn)爭的記憶。
皇城里,高樓林立,雕欄畫棟,巍峨的宮殿越建越多,越修越廣。但外城城墻這邊,一條條青石上,斑駁不堪,風(fēng)吹日曬,無人問津。
蜿蜒幾十里的城墻,處處都是戰(zhàn)場,兩萬禁衛(wèi)軍與大匈緊急從城中征調(diào)的三萬青壯民夫,根本忙不過來。
這是許青白定下的策略!
全線進攻,就是不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要讓守城的部隊疲于應(yīng)付,顧此失彼。
崔嵬軍不斷施壓,拖也要將敵人拖垮。
隨著時間的推進,漫長的戰(zhàn)線上,敵人開始出現(xiàn)自顧不暇的情況,一些個漏洞出現(xiàn)后,堵得越來越慢。
破城的時機即將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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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戰(zhàn)況最烈。
精衛(wèi)將軍宋岳,親自操縱著一臺拋石機,朝著一截年久失修的古城墻猛轟。
這臺拋石機所用的石塊,要比別人大一頭,皆是打磨過的花崗巖石球。
一顆顆石球,不僅個頭上要大一圈,還顆顆沉重?zé)o比,需要合四人之力才能搬動。
因為“真材實料”的緣故,這臺拋石機,威力要比其它人大上一倍不止。加之有精衛(wèi)將軍親自操縱指揮,每一次都幾乎能打在同一個地方,落點奇準(zhǔn)!
絞盤轉(zhuǎn)動,“嘎吱”作響,這期間,纜繩已被反反復(fù)復(fù)崩斷更換過多次!
不僅如此,在一番高強度的持續(xù)運轉(zhuǎn)下,這臺老式的拋石機,已隨時都有要散架的可能。
就如同一匹年老力竭的老黃牛,隨時都可能咽氣,一頭栽倒進田里!
但此時不是心疼軍械的時候,更何況,它們本就是崔嵬軍順手牽羊得來的戰(zhàn)利品!
隨著戰(zhàn)斗的推進,眼下各個方向,漸漸有越來越多的友軍爬上城頭,登城后斬殺的敵人越來越多,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
而對于精衛(wèi)將軍宋岳來說,他明白攻破上都意味著什么。
只要上都城被破,就算他們這支崔嵬軍全部拼光,一樣是不世之功!
就像是一個人被一把刀刺中了心臟,當(dāng)無數(shù)的鮮血從那道窟窿眼里噴射出來的時候,再去糾結(jié)這把刀斷或沒斷,已經(jīng)沒有意義。
而誰如果能率先攻進這座屹立千年而不倒的古都,必將青史留名!
對外,崔嵬軍是一個整體,是一把鋒利的寶劍。
但對內(nèi),折沖、靖海、精衛(wèi)這前中后三軍,外加虎賁、游擊兩軍,五支萬人軍之間,也有相互間比學(xué)趕超的勁頭,正如寶劍也分劍刃、劍身、劍柄…
宋岳作為崔嵬軍旗下精衛(wèi)一部的主將,于公于私,都希望率先大舉攻入城內(nèi)的,是自已一方的人馬!
以至于在攻防大戰(zhàn)中,眼光毒辣的宋岳,敏銳地揪出了敵人這處破綻,親自跑來拋石機這邊督戰(zhàn)。
宋岳連番督戰(zhàn),可興許是因為有宋岳在一旁守著,那位操縱這臺拋石機的什長有些緊張,拋石機連著幾次落點不佳,都沒有砸中目標(biāo)。
宋岳一看,再這么拋下去純屬是浪費炮彈,索性將指揮攻城一事交到手下一名校尉手上,他自已則過來劈頭蓋臉地一頓輸出,讓那名之前表現(xiàn)尚佳的什長趕緊滾蛋!
他要越俎代庖,以堂堂一軍裨將的身份,親自操縱一臺拋石機,干一件什長的差事!
宋岳是將才,也是兵種,兵法陣法無一不精,兵器軍械無一不通,操縱一臺拋石機不在話下!
這臺拋石機在宋岳的手中,頓時威力大增,殺傷力幾乎翻倍。
這邊,八名大漢喊著號子,一起轉(zhuǎn)動絞盤…
宋岳站在拋石機前,高高舉著手,細(xì)細(xì)校準(zhǔn)著方向…
幾番調(diào)整精校后,隨著宋岳的那只手落下,絞盤“吱呀吱呀”飛轉(zhuǎn),纜繩被崩得筆直,一顆碩大的花崗巖石球,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去…
只聽“轟隆”一聲,石球正中目標(biāo)落點!
宋岳伸出一只手遮蓋在額頭上,引頸翹望…
煙塵散盡,經(jīng)過不下十次的反復(fù)捶打,這截城墻終于攔腰轟塌,在離地三尺高的地方,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兩丈寬的豁口。
宋岳見狀大喜,立馬喚來傳信兵,趕往南門將營報喜!
戰(zhàn)場上,戰(zhàn)機稍縱即逝,等不及南門那邊回信,宋岳也終于肯放過那臺即將散架的拋石機…
一聲令下。
兩千弓弩手火力全開,立時筑起一道密不透風(fēng)的雨幕,覆蓋住那處豁口…
敵人但有露頭者,非死即傷,身如猬刺。
剩下七千余精衛(wèi)軍,舍棄一切手中軍械,統(tǒng)統(tǒng)背刀疾馳,如潮水般沖向那處豁口…
上都外城,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