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西城墻被撕開一道口子,精衛軍魚貫而入。
大匈禁衛軍也立刻組織起幾道防線,欲要反推回去!只不過,禁衛軍防線分散,面對突入城中的精衛軍,人數上反倒處于劣勢,他們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幾下,便節節敗退,丟盔棄甲,逃進皇城里邊龜縮了起來。
精衛軍隨后兵分四路,上都城四門洞開。
全軍振奮,各軍火速入城。
等到傍晚時分,外城余敵已基本肅清一空,人馬嘶喊聲漸歇。
崔嵬軍順勢,兵圍九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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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軍入城時,許青白就已不知去向。
破城的速度要比他預料中快一些!至于破城之后嘛,他早已做了安排,各軍依計行事便是,無需再為此分心。
許青白將三千親衛營交到唐嗣業手上,并無多余言語,他換上一身青衫,獨自掠入了城中。
來到城中,此時正值上都城剛破,到處都是受到驚擾的百姓以及奪路回逃的禁衛軍。
許青白一身青衫,在人堆里并不扎眼。
辨明方向,許青白來到一條街巷,此地距離皇城不遠,街邊林立著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官府衙門,放在平時,此地可稱得上機要重地,閑雜人等,斷然輕易不得靠近。
只是如今,上都城里一片雞飛狗跳,人人自顧不暇。
一座座衙門前,大門緊閉,早已沒了值守的衙役軍士。
整座上都城,都籠罩在一片恐慌、不安的陰云下。
無論是當差的,還是普通百姓,都識趣地趕回家抱著老婆孩子閉門不出。
他們提心吊膽、瑟瑟發抖,生怕某個時刻,門外就要響起一陣拍門聲...
此情此景,頗有點樹倒獼猴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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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白來到一座沒有牌匾的衙門前,駐足停步。
此時天已盡黑。
每晚都燈火如龍、人影穿梭的這條街巷里,今晚卻并無燈籠掛上,巷子里漆黑一片,靜得出奇,死氣沉沉。
許青白站在門外,理了理自已的青衫,輕輕抬手...
他伸出去的手掌停在半空,隨即又縮了回來,然后狠狠一腳,踹在大門上。
兩扇重逾千斤的大門,應聲倒地。
許青白停氣幾歇,隨后邁步,跨過門了檻。
一花一世界,一步一周天。
進門的那一刻,青芒一閃,許青白提劍在手,與此同時,印、刀、尺齊出!
白玉印居中,大如磨盤,罩在頭頂。
昆吾刀與量天尺一左一右,懸浮身側。
許青白劍意席卷而開,周圍皆是有如實質的一道道劍氣,細密如織,鋒利無比。
偌大的殿內,燈影昏黃。
許青白腳下不停,一路往里走去。
青色的劍芒、白色的印芒、金色的刀芒、黑色的尺芒,吞吐不定...
大殿內,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十幾步路,他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每走一步,既是在前行,也是在破陣,步步驚心!
許青白一步一停,像是走在一片暮秋時節的金黃樹林里。
每一步,都有枯葉離開枝頭,瑟瑟而下,翩翩而來,想要落到他的身上…
許青白一步一個腳印,風波不驚,片葉不曾沾身。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所過之處,不管是那些堵在半道上攔路的,還是那些隱匿在暗處伺機而動的...
無論是煉氣士,還是純粹武夫…
只要稍有妄動,便會有一道青金黑白之光掠來,如那雷霆加身,頃刻間將其擊飛。
……
這條路,亦真亦幻,如夢還醒。
周天世界里。
許青白走過險象環生的高山,淌過殺機四伏的激流,他走過道庭的三界,亦去過了佛國的六道…
有“劍押山河”劍意做輔,許青白始終保持著心念空明。
又有一燈如豆,自許青白頭頂點亮。
多年不曾見,出自春山郡城隍爺程熹的那盞油燈,此刻竟又突然現身出來。
當年,許青白與蘭劍結伴離鄉,在西山腳下的風雨廊橋上,程熹打了個響指,為許青白點亮了這盞狀元燈,三丈之內,百鬼避行!
這之后,為了填飽肚子,兩人摸進一戶農家,偷吃了別人的頭七飯,蘭劍因酒后貪圖那鬼差的銀叉,被抓了個現形。事情敗露后,面對青面獠牙的鬼差,正是這盞燈護下了他與蘭劍的安全。
只不過,按照當年程熹的說法,這盞狀元燈似乎只在春山郡內才有效,此時卻又不知怎的顯現了出來。
一點橘光始終不滅,為許青白照亮前路!
周天世界里,許青白跋山涉水而來,千里迢迢。
有山精作怪,布下幻境,要讓許青白受困不得出...
狀元燈橘光跳躍不停,撒下點點金輝,將那幻境消融于無形。
有蛟龍橫空,行云布雨,欲要阻止許青白繼續前行...
許青白武府內傳出一聲歡吟,小白蛟沖天而去,爪牙舞張,眨眼間便飽餐一頓。
有八臂羅剎兇殘好斗,赤發獠牙,力拔山岳,朝許青白當頭砸下...
許青白拔地而起,以手轟天,一拳“人間”,蕩盡邪祟。
有化外天魔視眾生為螻蟻,手提鎖鏈鐐銬,一言不發就要拘走許青白的神識,打入心魔...
許青白兀自巍然不動,待到鎖銬加身,他心念一動,一朵紅蓮從仙府脫體而出,頃刻間將身上的枷鎖凈化得干干凈凈。
許青白浮舟滄溟海,陟步須彌山,于起風波處定風波,有蛟龍處斬蛟龍!
就這樣走完了一個十二周天,覺得索然無味的許青白清嘯一聲:
“此身天地一虛舟,何處江山不自由!”
一瞬間,劍芒大盛,如那周天世界里的一輪熾陽,光芒萬丈,璀璨奪目。
劍氣橫秋,凌厲又霸道,將陣法天地絞得粉碎!
真實世界里,大殿內,四面八方,作為此座殺陣陣眼的八件法器,玄旗、銅鼎、玉璧、金鏡、石磬、符甲、梵鐘、道鈴...
悉數震顫不已,最后破碎飛濺!
幕后那位處心積慮的道門真人,一頭栽倒在地,眉心流血,就此一命嗚嗚。
他付出巨大代價,窮盡一生所學,才布下了這座周天八荒縛魔大陣,卻萬萬沒有料到,在登門夜訪的許青白面前,形同虛設,最后更被連陣帶人,一并斬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