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座山頭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等三人走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天黑。
進了村子,只見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一盞大紅燈籠,將小村子襯托得喜氣洋洋。
“這是有什么喜事兒嗎?”
龔平望著路兩旁的紅燈籠,咧嘴偷笑:“沒想到還趕上趟了,有喜酒喝?”
許青白說道:“你再仔細看看,有什么地方不一樣?”
龔平左顧右盼,隨后果然看出了些許不對勁,奇怪道:“怎么家家戶戶都掛著紅燈籠?村子里的人呢,怎么一個人都瞧不見?”
三人走到白房子那里,只見一頂花轎停在門口,正在接親,卻不見接親的隊伍。
李浩杰這時也看出了貓膩,詫異問道:“誰會在大晚上來接親?”
白房子張燈結彩,紅光映照,外頭卻不見人影,靜謐又詭異。
許青白駐足片刻,走上前去,伸手拍門。
等待片刻,“吱呀”一聲,大門從里面拉開,只見一長臉漢子走了出來。
漢子臉色卡白,卻又在紅光映照下泛著紅光,顯得有些瘆人。
說來也怪,原本一片寂靜,隨著大門被拉開,立時有喧囂聲撲面而來。
“貴客里面請!”
長臉漢子熱情地招呼道。
許青白不言不語,微微回頭示意,便領著龔平與李浩杰踏進門中。
里面有個院子,正在大擺筵席,男女老少皆有,劃拳聲、吆喝聲、笑罵聲陣陣,熱鬧非凡。
見此場景,跟在后面的龔平這時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呵呵說道:“我說怎么外面一個人都沒有,敢情全在這兒喝酒吃肉呢…”
龔平開口,嗓門不小,略顯有點格格不入。
話音剛落,一張張桌子上,男女老少紛紛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頭看來。
死一般的靜,這一幕有點瘆人。
龔平后背發涼,自覺有些沖動的他,縮了縮脖子,往許青白身邊靠了靠。
就這樣僵持了一兩息過后,眾人又紛紛轉頭回去,吃喝交談依舊。
喧囂聲再起,就仿佛剛才那一幕不曾發生過!
這時,領著許青白他們進門的那位長臉漢子,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說道:“貴客請先落座,主人已提前備下美酒,等待多時了…”
說著便將許青白他們領到一處,新開了一桌。
漢子打了個響指,又立時有婢女過來,依次將好酒好肉端上桌。
“山坳坳里這戶人家什么檔次?居然還有婢女!”
龔平一邊嘖嘖稱奇,一邊伸手,就要動手去撕面前的一只烤乳豬。
“啪”的一聲。
許青白將龔平伸出來的那只手打掉,罵道:
“別亂動!什么都敢吃,你也不怕吃壞肚子!”
龔平呵呵一笑,還是悻悻然地縮回手。
李浩杰說道:“我剛才沒聽錯吧,那漢子怎么好像知道我們要來似的?”
龔平說道:“該不是認錯人了吧,把我們當成了哪位要來的賓客?”
李浩杰搖搖頭,暫時也沒有頭緒,說道:“我怎么感覺今天這事兒,透著邪乎…”
龔平轉頭看了眼身后那些正在吃喝的人,小聲說道:“這些人也不對勁,看著瘆得慌!”
許青白不動聲色,說道:“既來之則安之,靜觀其變!”
龔平聽許青白這般說,便知道天塌下來有他幫自已頂著,此時輕松了不少,翹起了二郎腿,等著看熱鬧。
另一邊,李浩杰小聲問道:“表哥,你看出來什么門道沒有?”
許青白掃了一眼那邊看似熱熱鬧鬧的酒席,先不給答案,而是問道:“這些人吃吃喝喝的時間不短了吧?”
李浩杰點點頭。
他們來之前,這里就已經開席,再加上他們進來后的這會兒工夫,算起來,至少得有一會兒了…
許青白接著說道:“你們看看他們桌上,酒菜可曾少了一點?”
兩人聞言,均條件反射地往那邊望去。
只見那一張張桌子上,盆子里的菜仍裝得滿滿當當。
并不是某個盆子,而是每一個盆子!
龔平瞪大了眼睛,他分明看到,某個漢子正捧著半只燒雞,雙手流油,大快朵頤,但桌上那盆燒雞,卻仍是一整只,完好如初,不曾少了半塊!
龔平眨眨眼睛,再看向另外一桌。只見一位老嫗正埋著頭,吧唧吧唧刨著飯吃。
這老嫗像是餓壞了似的,吃得很急,手上動作飛快。她不停地往嘴里塞飯,甚至嘴角都糊上了米粒而不自知,但偏偏她那只碗里的米飯,不曾少了一粒!
老嫗似察覺到龔平的目光,突然抬頭往這邊看來。
四目相對,老嫗咧嘴一笑,嘴里竟然光禿禿的,沒有一顆牙齒!
牙都掉光了,還特么能這般刨飯?!
龔平張口結舌,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許青白將龔平僵硬的頭扳了回來,問道:“怕了?”
原本剛才已經放松了不少的龔平,沉浸在震驚之中,一時說不出話來。
年紀最小的李浩杰,相比龔平,卻要鎮定許多。他收回視線,小聲問道:“表哥,這又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這些酒肉飯菜有問題?”
許青白說道:“我覺得,菜應該都是好菜,問題出在人身上…”
李浩杰沒聽明白。
許青白便講當年他在枉死城供品閣里當差的見聞,凡是上頭捎下來的東西,下面都能接著。不光是燒下來的元寶錢幣、房車侍女,也包括那些拿來祭拜的酒肉吃食、水果糕點…
而眼前這一幕,多少跟枉死城里有點類似,所祭之物雖完好,卻不妨礙陰物取用!
聽完許青白的話,李浩杰問道:“咱們這是不是被人做局,鉆進設好的套里了?”
龔平激動道:“鉆什么套,咱們這是活見鬼了!”
龔平想起白天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位老東西,此時前后聯系,一下子就融會貫通了。
今晚這地方,正是那老翁指的路,這才誆騙他們來到了此地!
龔平義憤填膺之下,頓失分寸,他重重地一拍桌子,罵道:
“我闖你媽個鬼喲!”
受此一驚,原本熱熱鬧鬧、各自相顧的現場,再次變得鴉雀無聲…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有一個身影從正房里走了出來:
“獨臂小哥,你這是在罵我呢?”
三人循聲望去。
不是別人,正是白天那位撒潑打滾的老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