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十里,青山坳口。
眼下時節,白雪皚皚,已不見青色。
這里一側是大山,一側是懸崖,是往來旅人客商、鄉民百姓的必經之地。
但在幾年前,隔得不遠的路邊,一夜間起了十來個墳頭。
聽說這些墳前原本是有木碑的,但奈何抵不過風吹日曬雨淋,如今早已不知所蹤,不知所葬何人。
按理說,遇到死在路上的趕路人,如果長時間沒有人來收尸,又搞不清楚死者的身份,往往會有當地的好心人,順手在路邊挖條溝,再將尸體拖進去埋了。
這樣一來,也算是讓死者入土為安,為自已積攢一份陰德。
但偏偏這里一夜之間冒出十幾個墳頭,不像是那些死在路邊的旅人,加之十幾個墳頭畢竟占地不小,遠遠望去,總讓人覺得陰森恐怖,心里發慌。
于是,這些年來,路過此地的人,都選擇遠遠繞著走,實在繞不過的時候,便埋頭疾行,不敢逗留,更不敢聲張。
久而久之,這里倒成了一處亂葬崗,除了孤墳黑鴉,周圍罕有人跡。
......
今天,許青白掐算著日子,終于帶著李浩杰和龔平出了桑麻村,趕到了這座青山拗口。
山坳里,白茫茫的一片。
雪地里,卻有一條深深淺淺的雜亂腳印,泛著黃土泥濘,通向那片亂葬崗。
隨印而行,到了地方,只見荒冢間,立著四個人影。
一人錦衣狐裘,器宇軒昂,儼然是位貴公子模樣。
一人干瘦猥瑣,雙眼狹小,雖然身上那套衣服看著價格不菲,但穿戴歪歪扭扭、皺皺巴巴,反倒反差極大,看著別扭,可用人模狗樣來形容。
剩下兩人,是兩個女子。
遠遠望去,只見她們身材嬌小,面容姣好,膚白勝雪。
最讓人驚奇的是,兩女不僅身段相似,就連面貌都幾乎一模一樣,就像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這是一對雙胞姐妹,此刻猶如一枝并蒂花,綻放在雪地里。
許青白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不禁加快了步伐。
等候在這里的,正是蘭劍和徐瞎子!
至于另外兩位絕色雙姝的姑娘,許青白倒不曾見過。
此行出門前,許青白就傳信給了蘭劍,兩人約好了今天在這里碰頭。
而之所以是今天,是因為,今天是這些埋骨在此之人的忌日!
“來了?”
蘭劍迎了上來,給許青白來了一個熊抱。
“來了!”
許青白應道:“剛從村子那邊過來!”
蘭劍緊緊摟了許青白兩下,放開手,將旁邊的徐瞎子提過來,笑罵道:“瞎子,你他娘的眼瞎就算了,難不成還是啞巴不成,愣著干什么,趕緊叫人啊!”
徐瞎子在一旁笑呵呵笑著,說道:“我這不是等著你們哥倆先敘舊嗎!”
說完這話,徐瞎子也學著蘭劍的樣子,張開雙臂,欲要撲上許青白,嘴里招呼著:“許小哥,瞎子今兒大幸,可算是又見到你了...”
許青白趕緊雙手抱拳,敷衍道:“好久不見...”
徐瞎子抱了個寂寞,卻也不惱,縮回兩只手臂,略顯尷尬地扣了扣腦袋:“那個,是...挺久的了...”
蘭劍繞過前面的許青白,走到李浩杰面前,一拳錘在后者的胸口,高興喊道:“書袋子!”
李浩杰只覺胸口生疼!
蘭劍這家伙,還是跟當年一樣,下手沒輕沒重!
李浩杰從頭到腳打量著蘭劍,嘖嘖說道:“你這是一夜暴富,飛黃騰達,小人得志了?”
“哈哈哈...”
蘭劍大笑:“瞧瞧,我就說嘛,你這個君子,果然是浪得虛名!什么叫小人得志?我這是有志者天不負,天道酬勤!”
蘭劍左手摟著李浩杰,右手摟著許青白,朝兩位姑娘的方向使了個眼色,一臉壞笑地說道:“來來來,給你們介紹兩位弟妹認識…”
許青白與李浩杰,順著蘭劍所指看去。這對雙胞姑娘,齊齊施了一個萬福,異口同聲道:“兩位兄長,這廂有禮了…”
許青白詫異問道:“這是?”
上次在天神山上遇著,也沒聽這小子提過啊,莫非這是最近才有的事情?蘭劍這小子,還真是眼疾手快,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啊!
蘭劍對雙胞姐妹的表現很是滿意,扭頭對許李二人說道:“這是大雙和小雙,正經拜過堂了…”
至于蘭劍口中的正經,究竟是怎么個正經法,許青白也不好多問,他便抱拳一一還禮,厚著臉皮說道:“見過弟妹…們…”
“咳…”
這個時候,杵在一旁老半天,被當成空氣的龔平,適時發出一聲咳嗽,算是在提醒許青白:“大哥,我這兒還有一個大活人呢,你也趕緊介紹介紹啊!”
哪知許青白假裝視而不見,繼續忙著敘舊,問蘭劍道:“瞎子已經被你收編了?”
不等蘭劍回答,徐瞎子就一臉諂媚地搶答道:“許小哥,你有所不知,托師叔祖的福,我如今已經是赤霞山外門弟子了…”
“蘭劍的輩分這么高?”
許青白感慨道:“那還真是恭喜瞎子,賀喜瞎子了…”
徐瞎子呵呵傻笑,嘴都快要咧到后腦勺上邊去了。
蘭劍對許青白解釋道:“瞎子的資質‘萬中無一’,幫他搞定這個外門弟子名額,可是費了我不少人情...”
蘭劍這話倒說得不假,就徐瞎子那風一吹就倒的細小身板,再加上一把年紀了,誰攤上他這個大徒弟,恐怕都會感嘆身上的包袱很沉重!
許青白聞言,輕輕拍著徐瞎子的肩膀,下手很輕,生怕一不小心就給拍散架了,說道:
“瞎子,咱們仨也算是不騙不相識,不打不相交了,以后出了宗門,你就別師叔祖前師叔祖后的了,以前叫他蘭小子,以后也叫他蘭小子...”
徐瞎子沒啥底氣,偷偷瞥了一眼蘭劍,似乎有些心虛,極不自信地說道:“我這...是不是有點兒那什么...托大了?”
蘭劍笑著罵道:“你他娘的自從當上了這個外門弟子,見了老子就唯唯諾諾、畏首畏尾的了,一點兒都沒了當年誰都不服、逮誰咬誰的風采,忒不得勁!”
徐瞎子一聽,有些著急了,頗有點小媳婦兒當久了,被人嫌膩的心態。
他徐瞎子能有今天,那全是全拜蘭劍所賜啊!不說如今耀武揚威的赤霞山外門弟子身份,就說四年前的今天,那也是蘭劍在這里,將他從那賊和尚手里救了下來啊!
徐瞎子正要開口解釋,不料蘭劍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腰,一臉壞笑道:“瞎子,要不咱們再重新找找感覺,試試看能不能回到當初...”
徐瞎子渾身僵硬,然后菊花一緊,不敢亂動。
他扭頭看向許青白,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許小哥,你今天可要幫我做個見證,我擔心他以后輸不起,會以大欺小...”
許青白拱手道:“好說好說,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你倆的見證人!我們預祝你倆從歸于‘好’,相愛相殺!”
蘭劍一巴掌把徐瞎子拍得一個踉蹌,說道:“今兒你就聽我大哥的,以后咱們各論各的,我叫你瞎子,你喊我師叔祖...”
“哦...”徐瞎子渾渾噩噩應了一聲,然后在雪地里跳得老高:“啊?!”
“咯咯咯...”
雙胞姐妹花,在一旁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千嬌百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