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城司的吉普車行駛在龜裂的國道上,不時有幾顆石子,凹坑,令汽車抖動一下。
楚天皺著眉頭,靜靜的看著身旁陷入沉睡的少年。
他的記憶情不自禁地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布滿鮮血的酒店房間,這家伙竟然還淡定的洗著澡。
甚至在面對自己時,他還有勇氣放狠話,說什么【奎木狼】會在他的手上再次偉大。
本以為,這只是少年郎的意氣之爭。
如今,從今天的表現看,他當初的話,似乎并不是逞一時之強。
他又想起沿途返回的調查,那具在植物園中發現的女尸,經手下辨認,正是當初尾隨在江桓身后,與他一同出城的女兵。
從現場的跡象不難猜測出,那是一位實力不差的四階御靈師,而且,從現場遺留下的一次性偽器靈【巫蠱】來看,對方顯然是要對江桓下死手。
他看向江桓的目光愈發的復雜了,眉頭更是擰成了一團。
這個家伙,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不僅能輕松殺死四階御靈師,還能拼死五階高手,甚至快六階的地缺在他手里都受了重傷。
“瀟瀟這是認識的什么人呀!”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自家女兒他是了解的,一向眼高于頂,而且,對自己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一副軟軟糯糯的樣子。
可前段時間,竟然能為了這小子這么和自己說話,就證明這小子對自家女兒的重要性。
女大不中留呀……可,你好歹挑一個風頭不那么盛的吧。
他不是鎮妖軍的人,但也清楚,對同僚下手一事,一旦被發現,等待江桓的只有送入軍事法庭。
“這小子麻煩大了……”
楚天的目光不由得又仔細觀察了一番江桓,雖經過一場大戰,衣衫襤褸,但竟沒有半點傷。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狀態似乎正在緩緩變好,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平穩了。
“也許給他吃點藥,他能醒來得更快?”
他有太多的疑問想要讓面前這小子解答。
一念至此,他從儲物戒中摸出了一瓶B級的恢復劑,剛準備打開,但轉念一想,又塞回了儲物戒。
“媽的!讓你勾搭我女兒!”
他重新換了一瓶D級恢復劑。藥力更弱,口感更差,還有些許雜質,必須通過運轉靈力將其帶出,不然存在身體久了,還會影響修煉進度。
粗暴的掰開江桓的嘴,咕嚕咕嚕,一股腦給江桓灌入。
隨著恢復劑進入江桓體內,藥力開始朝江桓體內四面八方擴散,補充他枯竭的靈力,加速修復他受傷的經脈血肉。
當汽車進入西城門的時候,江桓終于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便看到一雙堅毅,復雜的眼神,毫不掩飾,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窗外已是深夜,車輛似乎是有意開得極為緩慢,昏黃的路燈不時的照進來,將楚天的眼神映襯得又多了幾分陰翳。
“那個,謝了。”此刻的江桓,不免有些尷尬。
第一次與楚天見面的時候,二人就鬧得有些不愉快,如今命懸一線的時候,又被人家救了一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當初倒是小瞧你了,天殘地缺都能被你拼成這樣。”楚天也不接江桓的話茬,自顧自的說道。
江桓嘿嘿一笑,也不知該說什么,只是默默的記下了這個名字,他到現在最奇怪的事情,就是那老頭在離開的時候,為什么會突然像發瘋了一樣,開口閉口就是“是他,又不是他。”
“天殘的儲物戒是你拿了吧?”楚天又問道。
江桓聳聳肩,一臉的無辜:“沒有,或許是被斬碎了,或許是被那老頭帶走了。”
楚天沉思一會兒后,并未繼續追問。
他雖沒親眼見到江桓最后的一刀,但聽那兩名手下的敘述,也大概了解了一下。
那一刀把天殘地缺的器靈都摧毀了,更何況是儲物戒?若非地缺身體金剛不壞,也許二人只能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說說吧,你這身體到底怎么回事?”他指了指江桓破爛衣服下方,完好無損的皮膚。
那里本應該有一些極為恐怖的傷口。
江桓聳聳肩:“一點專精治愈的武技罷了。”
“那手和腳呢?”楚天又繼續問道。
“一點上不得臺面的障眼法而已。”
江桓自然不會將【緩慢治愈】以及【假死術】第二階段的事情說出來。那可是自己保命的手段。
楚天鄙夷地瞥了一眼江桓:“治愈武技和障眼法?你當我什么都不懂?”
作為一名老江湖,漢水城又是南方大城,他見過不少稀奇的武技,治愈武技和障眼法更是見得多了,但從沒見過像江桓這般恢復速度和恢復效果。
至于障眼法,若是單單能迷惑天殘地缺,倒也正常,但自己那隔著老遠的手下,都被迷惑了。你說障眼法,打死他都不相信。
江桓依舊嘿嘿一笑,主打一個死不承認。
楚天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想法,畢竟他也明白,武技這玩意,若非血脈相連,誰又會將自己會的武技告訴別人?
“植物園里的那個三等兵,是你殺的吧?”
江桓面色平靜,但心里卻有些波瀾,下意識的就想來個死不承認,楚天就好像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可以不承認,但是我要告訴你,西城門出城的地方是有監控的,你倆一前一后出了城。而且,又先后出現在江夏城中,你的嫌疑最大。”
“當然,你承不承認,對我而言,并不重要。”說著,他指了指車后座。
江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隨即便看到一具裹尸袋——正是陳琳!
“我只需要把監控和她的尸體交給鎮妖軍,鎮妖軍會自己查。到時候,你能逃過鎮妖軍的制裁,我算你厲害,逃不過的話……”
楚天突然笑了起來:“算你倒霉。”
江桓看向楚天的眼神,終于變得有些凝重。這個巡城司的城西大隊長,似乎并沒有自己想的那般迂腐……
無他,倘若對方真打算公事公辦的話,其實用不著故意把車開得那么慢,然后跟他說那么多。
到時候,直接把監控與尸體移交給鎮妖軍,屆時自然有人來找自己。
“楚隊長到底想說什么?”
江桓開門見山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