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嬤嬤心里的著急不比于媽媽少，“是二夫人去昌王府，老昌王親自告訴二夫人的，大爺也知道。”
昌王爺親所言，那消息絕對是真的。
于媽媽眼前是陣陣發黑，“大爺呢，大爺怎么說？那老昌王不是一直想得到二姑娘嗎？難不成老昌王愿意拱手相讓？”
“還有，陛下難道不知道老昌王也想二姑娘嗎？老昌王按輩分還是凌王殿下的祖父一輩，陛下怎么把二姑娘賜婚給凌王呢？”
“爺孫共爭一個女郎，傳出去豈不叫世人笑話？”
申嬤嬤是不懂這些了，但她知道賜婚連老昌王都沒有辦法改變，“誰說不是呢？可架不住凌王心悅二姑娘啊，若不賜婚，凌王都要入贅侯府。”
“王爺入贅侯府，那才叫皇室顏面無存，爺孫共爭一女確實是笑話，可總好過王爺入贅啊。”
凌王為了二姑娘，竟甘愿入贅？
天爺啊。
二姑娘到底做了什么，讓堂堂王爺死心塌地。
“于媽媽，二姑娘賜婚一事一并告訴夫人吧，看看夫人可有法子阻止。”
申嬤嬤話間一落，換來于媽媽的厲喝，“不成，不能告訴夫人。”
“為何？夫人知道后好歹還能幫幫大爺想辦法阻止啊。”
“陛下賜婚，連老昌王都沒有法子阻止，夫人又如何能阻止？”于媽媽嗓音都發緊了，“此事，是要告訴夫人，但不是現在……”
這會兒的于媽媽是真正感受到了絕望。
王爺、王妃，二姑娘一步登天，從此以后將永遠把大房踩在腳下，讓大房永無翻身日啊。
于媽媽是渾渾噩噩坐上轎子，由申嬤嬤陪同送回祖宅。
坐在酒館二樓的衛姮淺酌了一口渠縣有名的竹青竹，對坐在自己對面的男子，笑道：“三爺不妨嘗嘗，此酒乃渠縣名酒，雖比不得宮中玉液，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血七看了眼擺在凌王面前的海碗，泛著淡淡的青碧色酒液酒香四溢，瞧著品相就不錯。
可王爺他……
酒量極差，一杯便倒。
海碗盛酒，王爺若是飲完，怕是要醉到能睡三天三夜吧。
夏元宸端詳著眼前的海碗，少頃，把海碗端起來，淺淺抿了一口便放下。
很是從容坦白，“我酒量不佳，只敢抿上小口。”
“王爺酒量不佳？”衛姮詫異到不禁笑起來，“那王爺在軍中是如何逃過將士們的敬酒？”
要知在軍中每次戰贏后，便會以酒慶祝。
凌王殿下可是大鄴無一敗績的守護神啊，身經百戰，百戰百勝，不喝酒，怎么逃過的？
夏元宸道：“也不難，同他們比試，我贏了便無須喝酒。”
“三爺是一次都沒有輸過？”
“嗯，一次未輸。”
面對心儀女郎的詢問，饒是向來不將戰績宣之于口，也不覺有何驕傲的凌王殿下，此時看到女郎崇拜的眼神，也忍不住有一些心緒浮動。
衛姮是著實佩服，黑眸明亮望著夏元宸，笑意一直漫在嘴角邊，“父親在世時，常與我說王爺有多厲害，那時我還想偷偷溜去軍營去看看王爺到底有多厲害。”
“為了躲酒，一次未輸，王爺確實是厲害。改明兒我也和三爺比畫比畫，看看能在三爺手里過多少招。”
站在旁邊的血七聞言，暗里不禁笑起來。
衛姑娘和王爺比畫，王爺肯定不會全力以赴吧。
不過，衛姑娘有奇力，或許能贏王爺呢。
夏元宸聽后也起了興趣，“好，不過等回上京才成，今日，我想去你父親墳前，給他敬上薄酒一杯。”
昔日部下陣亡，如今正好來到他埋骨的地方，理當去敬一杯薄酒才對。
再告訴勇毅侯，日后他們便是一家人了，他會照顧好衛姮，再不會讓她受人欺負。
衛姮沒有拒絕。
分家后她本也打算明日清早去父親墳上告之，三爺既有心，那就一道同行。
香燭供品夏元宸早已備好，衛姮坐上馬車，看到他準備得一應俱全，心里很是感動。
“多謝王爺還能記得我父親，父親泉下有知定會十分高興。”
夏元宸見衛姮眼角邊隱隱有眼花閃爍，輕地握住她的手， 柔道：“侯爺是我昔日部下，以后更是我的岳丈，女婿祭拜岳丈理所應當。”
衛姮抿著嘴不禁笑道：“父親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王爺會娶我。”
說的是娶，而不是入贅。
夏元宸眸色微微黯下來，更為用力地握緊衛姮的手了。
“宮里的事，你都知道了？對不住，是我食言了。”
衛姮反倒不在意，“王爺的心意姮已領會到了，其實入贅也好，我出嫁也好，只要是王爺您，我都可以。”
從一開始她其實也清楚，陛下再不疼愛三爺，也不可能答應讓他入贅。
而今， 他突然出現在渠縣，神情又頗為憔悴，哪怕再眼拙也該瞧出來，圣上沒有答應他入贅。
夏元宸還是心里內疚。
明明答應過她自己會入贅，甚至暗里算計讓貴妃使勁撮合，結果，還是沒有斗贏他那位父皇。
“我雖不曾入贅，但我亦可以陪你一道住在侯府。”
衛姮挑眉，“侯府甚小，王爺住過來那可太委屈了。回頭蘭哥兒回來看到您也在，只怕蘭哥兒都想連夜住去外頭了。”
真要嫁給他為妻，哪會讓他住進侯府呢。
夏元宸對住處的大小不甚在意，“有你在，茅草屋也是住得。”
行軍打仗之人，對住處沒有什么可挑剔，能住就成。
衛姮聽到笑意更深，“三爺這段時日禁足王府，是不是看了不少的話本子吧？哄姑娘家的話兒倒是愈發會說了。”
話子本子吧——
確實看了好些。
都是巫總管從書鋪里買回王府，有些話子確實是能學到些。
比如，還是需要對姑娘家說些中聽的話兒，有什么誤會呢也要及時說開，可不能在關鍵時刻變成啞巴，便成終身悔恨。
夏元宸也沒有隱瞞，如實坦白，“看了些，也學了些。”
衛姮沒想到他還真看了，“要不，少學些，萬一哪一天王爺也變得油嘴滑舌，我可就不喜了啊。”
“壞了不學，好的可以學一學。”
夏元宸見她笑到眉眼彎彎，素來冷冽的俊顏也不禁泛了笑。
外頭，駕著馬車的血七道：“三爺，前面便是侯爺的墓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