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飛一樣過去。
眨眼間,就到了冬至。
這也是皇宮里一年之中難得的大日子了。
帝王一大早就去往皇城南郊圜丘祭天。
他昨夜宿在云霧這里,又將她好一陣折騰。
事后則哄著她說:“明日,朕叫人給你送餃子。”
這也算是帝王恩寵的一種了。
畢竟不是每一個妃嬪,都能得圣上親自下旨送的餃子的。
云霧起床后梳洗打扮。
團嬌則掛好了消寒圖。
這時候,御前的人來到。
是帝王吩咐的餃子送到了。
云霧剛咬了一口,就吐了出來。
“怎么了娘娘?可是這餃子不合口味?”團嬌見此,不由一臉擔憂地問道。
云霧沒立即答她,放下勺子,拿帕子拭了拭唇角。
她抬眸看一眼御前負責送餃子的錢嬤嬤。
這是帝王身邊伺候已久的老人了,深得他的信任。
錢嬤嬤也一臉笑瞇瞇地望著她。
云霧便笑了笑,道:“這餃子,是生的。”
團嬌還一臉迷糊:“啊?會不會是御膳房的人弄錯了?”
心里則偷偷嘀咕。
這御前的人也太不會辦事兒了吧?
怎么能把還沒煮熟的生餃子給她家娘娘送過來?
云霧則沒搭理她這話。
只向錢嬤嬤道:“有勞嬤嬤了。”
“娘娘真是聰明,難怪圣上喜歡。”
錢嬤嬤這樣說著,便將餃子又放入食盒,帶著人回去復命了。
團嬌看不明白。
整個人還在迷霧里。
“娘娘,這御前的人辦事不牢靠,幸好奴婢已經叫紅柚去御膳房領了早膳。”
她剛一說完。
一旁,圓絨就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個呆瓜!還不明白圣上給娘娘送生餃子是何意思啊?”
“啊?”
團嬌一聽她這么說。
這才動起了腦子。
很快,她臉上一喜:“娘娘!奴婢明白了!圣上這是盼著娘娘能早日為他誕下龍嗣呢!”
云霧唇角淺淺地一勾。
這也算是帝王恩寵的一種表現了。
只可惜,她壓根沒打算這么早就要孩子。
她這具身體,至今才十七歲,尚未發育成熟呢。
就算為了穩固地位,而不得不懷上龍嗣,也得等她明年滿十八以后再說。
更何況,這后宮里,可是有人暗中用了手段,令妃嬪們難以受孕。
云霧自有規避之法,不叫自己被這手段傷了身子。
或許,關鍵時候,這種謹慎,還能幫她一個大忙。
主仆們說著話。
紅柚帶著盼兒提著食盒回來。
盼兒是內務府在云霧升為貴嬪以后,又撥過來的人。
如今泠月殿共有八個宮女,四個太監。
盼兒是云霧親點的,同紅柚一道在外殿伺候的宮女,其余人,則都在院子里,暫時沒資格進殿。
至于之前的春黛。
則因容妃污蔑她殺害江才人一事,受到牽連,早就被帝王下令打死了。
此時。
紅柚和盼兒在桌上擺好早膳。
依舊有餃子。
這一回,是煮熟的。
云霧夾起一塊,剛入了口,就又吐出來。
“娘娘怎么了?難不成里頭又是生的?”團嬌一見此,連忙問道。
云霧則皺著眉,用筷子將這只餃子搗碎撥開。
又倒了一杯清水沖開。
接著,才見竟有一小塊小拇指那么大點的指甲蓋的刀片,在里頭裹著!
“天吶!”
團嬌心里一驚,頓時一臉后怕地詢問道,“娘娘可有傷到哪里?”
云霧搖了搖頭。
“算我運氣好,剛好避開了鋒刃,咬到了刀面,覺得不對勁,趕緊吐出來了。”
她語氣悠悠,眼神卻有一股冷意。
見此,圓絨立即叫盼兒先下去了。
團嬌撿起刀片仔細檢查。
確認無毒后,又好松了一口氣。
“御膳房可是有娘娘的人的,居然還能有人,在餃子里做這樣的手腳!”
圓絨語氣凝重地說道。
“是這餃子,太容易在里頭動手腳了,就算是有咱們的人在,可她畢竟不是專司膳食,難以注意到這些。”
云霧說著,眼眸盯著那一小塊刀片,若有所思,“我只是好奇,是誰暗中動這樣的手腳?
“圓絨,你找機會去御膳房,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之處。”
若要將這一只餃子,下鍋后,再準確無誤地放入泠月殿的食盒之中,必有人得一直盯著才是。
只要查到這人,就能順著線頭,查出背后之人。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圓絨連忙點頭應下。
“娘娘,此事可要稟告皇后娘娘?”
這時候,一旁的紅柚忽然問道。
云霧看向她。
半晌,搖了搖頭:“罷了,此事莫要聲張。”
“娘娘受了這樣的委屈,還不能說出來嗎?”團嬌有些不解。
“事情沒那么簡單。”
云霧道,“有圣上送餃子在前,后頭我再吃餃子出了問題,倒襯得圣上送餃子的兆頭不好了。
“更何況,冬至是大節。
“圣上早上要出宮祭祀,回來后還要向太后請安,又有大朝會要參加,是有的忙的。
“我便是說了,這樣一打草驚蛇,等他抽出空來查,證據恐怕也已經沒了。
“倒不如不聲張。
“我自己暗中查,沒準還能查出來什么。
“為今之計,更要緊的,是我弄清楚,這個敵人究竟是誰。”
這樣毫無征兆的,突然來這么一出。
如此小的一個刀片,也沒有抹毒,就算割傷她的嘴,也只是疼一下,流點血,不痛不癢的……有何意義?
是警告?
還是,只是想弄傷她,令她無法侍寢?
是一直想要除掉她的賢妃。
或是其他人?
只有弄清楚這些,云霧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此時,團嬌聽她這么說完,便聽從點了點頭。
幾個宮女湊在一起,又將剩下的膳食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無誤后,才入了云霧的口。
至于那一盤餃子,卻是沒再吃了。
之后,云霧就去永壽宮向薛皇后請安。
又和其他妃嬪們一道,隨薛皇后去往慈寧宮向太后請安。
一天就這么眨眼之間,忙碌地度過。
泠月殿出了這樣的事,然而一點風聲沒傳出去,一天過去都無人知曉。
云霧對此很是滿意。
至少證明,這個盼兒,不是一個愛聲張的性子。
傍晚時候。
圓絨去御膳房提了晚膳回來。
“娘娘,金風告訴奴婢,說今日早上,只有福熙殿的一等宮女茶朱在御膳房的灶臺前待了很久,說是給她們家娘娘小日子來了,她一直盯著煮的紅棗粥。”
圓絨說,“奴婢問了紅柚。
“紅柚也說,她帶著盼兒去拿早膳的時候,的確見茶朱一直在灶臺邊兒待著。”
云霧一聽,微挑了下眉。
福熙殿?
那不是她的好表姐洛昭儀住的宮殿嗎?
所以,是洛昭儀對她暗中下毒手?
只是……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