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皇上?”
云霧對于帝王的到來,一臉猝不及防的意外之色。
她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行禮。
可帝王更快她一步。
“不必多禮。”
陸堯抬手扶住她的肩頭。
云霧順著他的力道直起了身。
“皇上可用過晚膳了?怎么這時候突然來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她問道。
“心里有些煩惱。”
陸堯拉住她的手,走到一旁坐下,“便過來尋你了,晚膳嘛,倒是還沒用,就是不知道你歡不歡迎朕。”
“皇上說的這是什么話?臣妾敢不歡迎嗎?”
云霧說著,立即吩咐團嬌再去拿一雙碗筷,并吩咐紅柚再跑一趟御膳房,多拿幾道菜回來。
被陳玉安攔下,說已經派御前的人去取晚膳送過來了。
云霧點點頭。
她親自為帝王布菜。
二人一時無言,安靜地用膳。
這一頓,兩個人都用得不多。
云霧是不喜晚膳吃太多,一向較為輕簡。
帝王則明顯是沒心情,沒食欲。
“皇上可是為著楊婕妤的事,心里頭不高興?”
飯后,云霧陪著帝王在院子里散步,見他仍是悶悶不快,不禁如此問道。
陸堯聞言,便長嘆一聲。
“原本,她與太后爭執,朕不想插手。”
他說,“太后與朕之間,誤解太深。
“朕若多管,只怕太后會覺得朕對她有成見,故意與她為難。
“……那一日太后有多胡攪蠻纏,你也是親眼見到了。
“朕是為了省去這些糾葛麻煩,才作壁上觀。
“卻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一碗墮胎藥,直接要了楊舒的性命。
“不瞞你說……
“朕,真有些后悔沒管這事。
“若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朕便是被太后指著鼻子罵幾句不孝,也定要護下她。
“朕只是沒想到……
“畢竟太后對她,也一向都是疼愛的,絕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帝王的話語,帶著幾分沉郁。
云霧便知,他所言不假。
想到過去她還住在長春宮的偏殿時,帝王每次來到,若碰到楊婕妤,二人都少不得拌幾句嘴……
他們兩個,就好似民間尋常的兄妹那般。
那段日子,還真是簡單又快活難得啊。
可惜,時間無法停止。
而人總要向著前頭的路去走,才不枉此生。
“皇上待楊婕妤,如親妹妹一般,如今她不幸罹難,皇上心情不好,也是感性使然。”
云霧安慰他,“這次的事情,是一場意外,并非皇上之過,皇上也莫要太過難過了。”
“意外?”
陸堯譏誚地一笑,“你告訴朕,在這后宮當中,真的有意外嗎?”
“皇上……”
云霧望著他,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后宮之事。
妃嬪之死。
豈是“意外”二字能夠概全的?
“你和皇后昨夜忙了那么久,應當有些眉目了吧?是意外嗎?”
陸堯也垂眸望著她。
云霧搖了搖頭。
“在一口枯井中,發現了宮女貂蟬的尸體,在宮女玉環的房中,發現了鶴頂紅和迷藥……她們二人,都是楊婕妤平日最信任的奴才。”
她說,“如今仍在搜尋玉環的下落。
“臣妾以為,她要么是逃出宮了,要么是已經被殺了。”
陸堯聽著,點了點頭。
“所以,這又怎么會是一場意外呢?朕不相信楊舒會與男子私會,甚至做出這等茍且之事。
“真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么文章。”
他語氣篤定。
云霧眼眸閃了閃。
帝王,還真是敏銳啊。
這里面當然有文章。
但她只會讓他看到,她想讓他看到的那一面。
“臣妾會輔助皇后娘娘,查出事情的真相,還楊婕妤一個清白的。”
此時,云霧如此說道。
二人就這樣在院子里散著步,說著話。
陸堯心里的悶氣,說出來,也就好了許多。
自始至終。
偏殿住著的江貴人,都絲毫未露面,就像是不知道帝王就在外頭似的。
不止她沒有露頭。
就是綺春殿的一眾奴才們,也都被她約束在殿內,不準到帝王面前顯眼。
陸堯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這偏殿住著的是江貴人吧?”
他說,“倒是個懂事的,和過去的江才人全然不同。”
陸堯心里清楚。
此時換成任何一個別的妃嬪,都未必能忍得住從始至終不出現打攪他們二人。
譬如過去那個江才人。
只怕要想盡法子地往他跟前湊,根本不會顧及云霧的心情。
“江貴人出身二房,江才人則是大房的人,大房和二房不同,她們二人的性情自然也截然相反。”
云霧微微一笑,如此評價道。
“哦?朕聽著,你對這江貴人,和江家二房,也是評價頗高啊。”
陸堯挑了挑眉,“朕記得前些日子,你舅舅還舉薦了江貴人的父親江硯,去戶部任職。
“這江硯一介商人,可并未考取過功名,也不知你舅舅這個進士出身,是如何瞧得中他的。”
云霧聽著這話,面上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
只說:“舅舅是一個做實事的人。
“他推舉江硯,想必也是聽聞此人有才,又符合他的做事風格,才會破格舉薦的。
“皇上說這江硯過去是商人,商人重視實際的利益,或許在這一點上,他的做事風格,恰好符合舅舅的心意。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
“總歸都是為朝廷做事,也不是舅舅的私心使然。”
陸堯聽著云霧這樣說,剛剛挑起的眉毛,又突地擰了起來。
他捏了捏云霧的手指。
“不知為何,朕忽然有些不喜歡聽你這樣夸別人。”
帝王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霸道。
云霧神色訝然。
半晌,反應過來。
“皇上莫不是在吃醋?”
她說。
“吃醋?”
陸堯當即否認,“朕從不吃醋。”
“吃餃子時,也一點都不吃嗎?”
云霧故意這樣抬杠,卻是把這個話題給揭了過去。
這晚,帝王并未留宿。
楊婕妤剛死。
二人心里都裝著事,也都沒那個心情。
陸堯又陪著云霧在殿內下了局棋,就回了養心殿處理朝政上的事情。
而幾乎他前腳剛走。
后腳,薛皇后就派了人過來,請她去一趟永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