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玉環找到了。”
云霧到了以后,還未來得及行禮,薛皇后便如此說道,“只不過,找到的是她的尸體,是在御花園的一口枯井中發現的。
“那口枯井,離楊嬪的鐘粹宮很近。
“在玉環的手中,還發現了一塊衣料,被她緊緊攥著。
“本宮找尚衣局的尚宮過來瞧過來了,她指認,這衣料,正是尚衣局上個月為楊嬪所作的新衣。”
薛皇后說完。
云霧一臉意外。
“鐘粹宮后頭,的確就是挨著御花園了……”
待福身行禮后,她說,“娘娘既然查到了玉環手中攥著的衣料,可去派人找楊嬪問話了?”
薛皇后聞言,搖了搖頭。
云霧有些不解地望向她。
“你可還記得,楊嬪,是圣上喜歡的人?”
薛皇后說。
“娘娘擔心圣上會包庇楊嬪?”
云霧眼眸一閃,問道。
“說不上是擔心。”
薛皇后指了指手邊的位子,讓云霧過來坐下。
云霧順從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只是擔心,若此事真是楊嬪在背后設計,會傷及圣上的顏面。”
薛皇后說,“可知圣上也是男人,男人最好面子。
“楊嬪是當初選秀,他一眼挑中之人。
“如今卻成為殺害楊婕妤的可疑之人,這叫他面子上怎么會過得去?”
云霧聽著這話,面上一陣思索之色。
她一時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皇后娘娘以為,楊嬪入宮至今,短短數月。
“可圣上和楊婕妤,卻有著多年的兄妹情分。
“在圣上心中,到底孰輕孰重?”
薛皇后聽后,一陣若有所思。
云霧則繼續說:“方才,圣上在臣妾那里,與臣妾說了好久的話。
“說的,都是楊婕妤。
“他說,他為了不與太后發生爭執,才選擇沒管這事。
“沒想到,楊婕妤就被人給害死了。
“圣上對臣妾,用了‘后悔’二字。
“所以臣妾以為,在他的心中,是真的把楊婕妤當做親妹妹來看待的。
“自己的妹妹被人害死。
“兇手極有可能是他的妃嬪,
“即便他的確當眾說過楊嬪是他喜歡之人,可至今未曾寵幸過。
“娘娘總不能以為,圣上遲遲不寵幸楊嬪,是真的因為臣妾阻撓吧?
“正如娘娘方才說的,圣上是男人。
“男人若真喜歡一個女子,又是堂堂帝王,豈是旁人攔得住的?”
云霧這樣說完。
薛皇后不由跟著點了點頭。
“你所言有理。”
她這樣說著,手指在茶幾上輕叩了幾下,作沉思狀。
“如果真是楊嬪的話,又牽扯到她的那個姓孟的表兄……事情,恐怕就沒這么簡單了。”
薛皇后很快做出了決定,“本宮不能這時候就傳喚楊嬪問話。
“一旦不能將她一舉拿下,便是打草驚蛇。
“本宮,要再查一查!”
說完,她已是眼神堅定。
云霧便知道,自己這一次的布局,已經成功了八成。
“娘娘若不想打草驚蛇,不妨虛晃一招。”
她忽然提議道。
“哦?如何做?”
薛皇后頗感興趣地問了句。
“不想打草驚蛇,就要讓楊嬪誤以為,娘娘鎖定了其他人作為嫌疑人。”
云霧說道,“娘娘不妨先把第一懷疑人,方才與楊婕妤同住長春宮的田才人身上。
“先把田才人叫過來問話。
“再將田才人看押起來。
“之后,再找第二個懷疑人,也是障眼法。
“讓楊嬪誤以為,怎么都查不到她頭上。
“這時候,若娘娘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再一舉將楊嬪抓獲,想必她必定百口莫辯。
“至于如何調查,娘娘一向英明睿智,這必然是難不倒娘娘的。
“不過臣妾還是想要提個醒。
“也是方才娘娘說的話,叫臣妾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娘娘既然說此事不簡單,那會不會牽扯到楊家、還有楊嬪的生母孟氏,以及她背后的孟家?
“這孟家扒著楊家,這么多年來,可是沒少得好處。
“如今也算是京城一富了。
“臣妾和娘娘都相信,楊婕妤絕不可能瞧得上那個孟肇,再加上玉環房中搜出來的迷藥……
“極有可能,是孟肇霸王硬上弓。
“可他一個沒有功名官職在身的紈绔子,怎敢這樣做?
“必是有楊、孟兩家授意。
“若是如此,那便真是不簡單了,只需多想幾下,都能立即叫人驚出一身冷汗來啊!”
薛皇后聽完云霧這一番話,只覺得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許多。
她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認真思忖了好一陣。
終于,指尖在桌上一點。
“平章。”
薛皇后想明白后,便立即雷厲風行地吩咐道,“你現在就去將田才人叫過來,就說本宮有話問她。”
“奴婢遵旨。”
平章看一眼云霧,暗暗心驚于她的機敏,如此應了聲,就去了長春宮。
“落衡,你叫人仔細查一查這個孟家!看看孟家的人,這些日子,都和誰見過面,去過哪些地方。”
薛皇后道,“還有迷藥和鶴頂紅的來歷,也要盡快查出個接過來。
“之前你說很難有眉目。
“如今應當有方向了。
“注意,不要讓楊姐和孟家的人察覺到了。”
落衡神情恭順。
并沒有像平章那樣多看云霧,只立即應下去了。
云霧也將這兩個奴才的種種神色收入眼底。
看得出來,平章有些藏不住心事,并且對她意見頗大。
落衡卻滴水不漏。
叫人敲不出一丁點的玄虛。
云霧不免對落衡多有留心。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吧。”
這時候,薛皇后笑著說道,“本宮就知道,把你叫過來是對的。果然,給本宮出的主意都很好。
“倒是叫本宮少費了許多神。
“接下來幾日都能輕松一些了。”
云霧靦腆地一抿唇。
“皇后娘娘謬贊了。”
她謙虛道,“臣妾也是因為,事關楊婕妤的清白,不忍心看她遭受這般污蔑,才會賣力地給娘娘出主意。
“不怕娘娘笑話。
“若是換成旁的人,臣妾是決計不愿意多管閑事的。”
薛皇后聽著,緩緩點了點頭。
她想到什么。
神情溫柔地望著云霧:“本宮知道,你看重姐妹之情,而你和楊婕妤一向交好,便是情同姐妹了。”
云霧聽著這多少有幾分暗示之意的話語,眸光微動。
到底,也只是裝傻地笑了笑。
沒有給薛皇后任何不該有的回應。
薛皇后見她這樣,只心中道還不是時候……
云霧從永壽宮離開。
路上,正碰見了被傳喚過來的田才人。
二人對上。
田才人面上難掩惱意:“你故意的吧?在這里經過,就是要看我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