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可以借著這次機會治好邢老太爺,為侯府鋪出一條更好的人脈,現在全被你耽擱了,你真是侯府的掃把星!”
趙書寧一張嘴就給她扣了一頂大帽子,千錯萬錯,全都成了陸知苒的錯。
陸知苒也不得不佩服她這顛倒黑白的能力。
“且不說我的人參該不該給你,就算給了你,你也未必當真能治好邢老太爺的病,這份功勞不一定能落到你的頭上。你把那份假設的功勞算在你的頭上,借此向我發難,這是不是有些太沒道理了?”
趙書寧揚聲反駁,“你敢質疑我的醫術?我連當初的西平疫情都能平復,豈會連一個小小卒中都治不了?侯府本可以順利與邢家搭上線,現在卻因你全毀了!”
陸知苒條理清晰地反駁,“首先,你在我的人參賣出去之后才來尋我,是你消息滯后,晚了一步,責任在你,不在我。其次,你不敢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時間就毛遂自薦,這才讓旁人搶了先機,是你魄力不夠,能力不足,責任亦是在你。”
“所以,侯府這次大好的機會,是被你自己親手斷送的,與我半分不相干,你便是心中不快,想要撒氣,也別想算在我的頭上,我不認。”
趙書寧被她反駁得啞口無言,旋即涌上一股羞惱。
“你休要逃避責任!”
陸知苒淡聲反駁,“此事無論橫算豎算也算不到我的頭上,真正逃避責任的人是你。你若當真硬氣,就應該尋到那位治好邢老太爺的大夫,與對方在醫術上正面較量一番,而不是跑到我跟前,像瘋狗一樣撒氣。”
趙書寧發現自己在陸知苒面前半點便宜都占不到,她因功勞被搶所帶來的憤怒無法得到轉嫁和紓解,整個人憋得幾乎要爆炸。
沒有回自己的青黛閣,而是抬步去了楚翊安的世安居。
明日便是他們成親的日子,按理說他們不該見面,但他們的情況特殊,也就沒那么講究。
楚翊安正在練字,他覺得自己最近有些心浮氣躁,需要好好沉靜下來。
正漸入佳境,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他的思緒被打斷,一副即將完成的好字也落下一滴墨跡。
這帖字徹底毀了,楚翊安的好心情也消失無蹤。
“我不是說過不要來打擾我的嗎?”
房門被推開,趙書寧走了進來,她的臉上依舊殘存著怒意。
“翊安,是我。”
見到她,楚翊安勉強壓下了心頭的怒意,換上了和緩的語氣。
“書寧,你怎么了?誰惹你生氣了?”
“除了陸知苒,還能有誰?”
楚翊安一聽到她的名字,眉頭就立馬蹙了起來,心頭更添了幾分厭惡和煩躁。
“她又做了什么事?”
趙書寧便將事情原原本本盡數道來,楚翊安聽了,心頭頓時涌起一陣深深的失望。
邢老太爺的病竟然被旁人治好了!
書寧徹底失去了這個機會,侯府也錯失了與邢大人結交的良機。
“若非陸知苒,我怎會錯失這般良機?”
楚翊安心口堵著一團郁氣。
他對趙書寧的醫術無條件信任,他已經把邢家的功勞視作囊中之物。
但現在,一切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種感覺,比從未擁有過更加讓人失望。
“她果然克我!”
趙書寧立馬道:“那就把她休了!”
楚翊安長長吐出一口氣,最后卻是搖頭,“我何嘗不想?但眼下的確并非良機。若此時休妻,旁人定會非議你善妒不容人,你會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我不在乎!我是有真本事之人,名聲于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楚翊安握住她的手,一臉深情,“可是我在乎。書寧,我不希望你因我蒙上半分瑕疵。”
更何況,就算她無所畏懼,楚翊安卻有顧忌。
他剛入朝堂,不希望因為內宅之事被言官參奏。
趙書寧不知他心中的全部想法,只覺滿心感動。
可是一想到陸知苒,她心中便如同扎了一根刺,不除不快。
既然不能直接休了她,那就讓她身敗名裂,到時候侯府再將她掃地出門,就順理成章,無人置喙。
翊安性情耿直,行事光明磊落,定不會做那等陰私之事,既如此,便交由她來辦。
趙書寧的心中轉過幾番思量,面上卻半分不露。
翌日,楚翊安和趙書寧大喜之日到了。
天氣陡然變冷,侯府下人們早早起身忙碌,一個個冷得直呵氣。
不禁有人嘀咕,“今年這天兒可真是怪,前段時間都還那般暖和,今日一下就冷得人直哆嗦。這日子選得,可真是……”
“噓,你少說兩句,萬一被主子聽到了,有得你挨板子的。”
那人立馬噤聲,很快忙活起來。
玉笙居,陸知苒被外頭熱鬧的動靜吵醒。
她擁被坐起,雙眼空洞茫然,整個人透著股不諳世事的懵懂。
翠芙和丹煙聽到動靜入內,見她神色,便知自家小姐沒睡好。
翠芙很是心疼,“又不是真正的成婚,搞得這般興師動眾,平白擾了小姐好夢。”
丹煙也重重哼了一聲,“便是張羅得再隆重,也定然比不上當初咱們小姐的喜宴。”
翠芙立馬剜了她一眼,丹煙也自知失言,懊惱地咬了咬唇。
陸知苒卻不在意,她早已不在乎了,自然無所謂。
她開口寬慰了丹煙,丹煙這才放下心來。
翠芙問,“小姐,您待會兒真的要出席嗎?”
陸知苒還尚未回答,金嬤嬤就腳步匆匆地入內,臉上還掛著一抹慍怒。
“小姐,老爺又派魏嬤嬤來給您傳話了,奴婢聽得實在氣人,一怒之下就把人打發了。”
陸知苒:“可是父親交代我要寬和大度,今日要體面地出席宴席,招待賓客?”
金嬤嬤臉色難看地點頭。
原話比這難聽,她自然不會說出來污了小姐的耳朵。
陸知苒的面色冷了幾分,翠芙和丹煙亦是露出憤憤之色。
她爹果然一如既往地自私自利,他所思所想,都是自己的利益,根本不會在意自己這個女兒的死活。
她淡淡開口,“既然父親下了令,我自然不敢不從。”
這么多人想讓她露面,她便如了他們的愿,只是,他們想踩著自己做好名聲,就沒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