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芙和丹煙對于突然多出來的人也并未生出危機或不滿,自家小姐以后可是要當王妃的人,她的身邊注定要有很多伺候的下人,她們只需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便是,旁事都無需多管。
陸知苒原本還想寬慰她們一番,但沒想到她們能有此覺悟,心中也愈發熨帖。
“你們是陪著我從小長大,又一路走來的人,任何人,都越不過你們在我心中的位置。”
翠芙和丹煙聽了她這番推心置腹的話,也愈發安心。
陸知苒安心待在院中學規矩,蕭寶珠和葉寒衣卻不請自來。
陸知苒見了她們,很是高興。
“你們怎么來了?”
蕭寶珠故意道:“怎么,苒姐姐不歡迎我們?”
陸知苒伸手戳她腦門,“我哪兒敢啊,你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你愛吃的,不然我這粗茶淡飯的,豈不委屈了你?”
蕭寶珠面露惆悵,“我最近沒有胃口,便是有山珍海味擺在我面前,我也吃不下。”
陸知苒不禁詫異,“這是怎么了?”
蕭寶珠一手托腮,幽幽道:“母后要替我相看駙馬了。”
陸知苒神色微頓,“皇后相中的是哪家的公子?”
“還能有哪家?自然是孫家,我那嫡親的表兄。”
蕭寶珠語氣怏怏,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陸知苒并未露出驚訝之色,因為上輩子,蕭寶珠的駙馬的確是她的嫡親表兄孫景軒。
上輩子自己困于內宅,也只是聽說了這樁婚事,其他更多的細節卻是不得而知。
而今看來,蕭寶珠對這樁親事顯然是不樂意的。
“你不喜歡孫公子?”
蕭寶珠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誰會喜歡一個整日裝腔作勢,還愛對你說教的人啊?”
葉寒衣八卦,“你可是有心儀之人?”
蕭寶珠再次搖頭,“沒有啊,臭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我一個都不喜歡。”
葉寒衣明顯不信,滿臉懷疑。
“那那位蔣小神醫呢?”
蕭寶珠擺擺手,“她不一樣。”
葉寒衣追問,“他哪里不一樣?”
蕭寶珠搖頭,“你不懂,總之我跟她不可能。”
葉寒衣見此,越發覺得有貓膩。
他們之間,分明很有故事。
葉寒衣好奇地一再追問,蕭寶珠都守口如瓶,陸知苒在一旁努力憋笑。
葉寒衣怕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蔣南笙其實是個女子。
蕭寶珠與蔣南笙之間,只有姐妹之情,全無男女之誼。
蕭寶珠生怕露餡兒,趕緊轉移話題。
“寒衣姐姐,柔妃娘娘不是也打算替你擇婿嗎?你喜歡什么樣的男子?”
陸知苒聞言,立馬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到了自己身上,葉寒衣也換上了興致缺缺的神色。
“我可瞧不上京中的公子哥,一個個嬌弱得風吹就倒,沒意思。”
蕭寶珠心直口快,“那你怎么也瞧不上我七皇兄?”
葉寒衣也心直口快,“他就是個莽夫,誰要嫁個莽夫啊。”
陸知苒:……
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葉寒衣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連忙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表兄挺好的,但我跟他跟兄弟似的,真要嫁給他我得別扭死。”
陸知苒想想,的確是,他們表兄妹不論是外形,還是內在氣質都如出一轍,確實像兄弟似的。
蕭寶珠吐槽她,“你嫌京中的公子哥手無縛雞之力,又嫌我七皇兄那樣的是莽夫,那你到底要挑個什么樣的?”
“功夫一定要比我好,長得一定要順眼,反正我表兄那樣的不行。最重要的一點,不能有妾室。”
蕭寶珠聽了前半段還在點頭,聽到后半句,她就連連搖頭。
“不納妾的男人上哪兒找?你做夢去吧。”
葉寒衣理所當然地道:“誰說沒有,我爹就沒納妾,我祖父也沒納妾。我們葉家的規矩,除非四十無子,不然一律不許納妾。”
蕭寶珠聽得目瞪口呆,“你們葉家還有這樣的家風?”
“對呀。”
蕭寶珠喃喃,“那柔妃嫁給我父皇,豈不是很委屈?”
葉寒衣點頭,“對呀。”
她姑母年輕貌美,皇上的年紀跟她祖父沒差多少,姑母嫁給他這么個糟老頭,還要跟那么多女人爭寵,還遠離家鄉,這么多年都沒機會回去看一眼,那簡直是委屈死了。
陸知苒:……
她輕咳一聲,葉寒衣回神,“不是,沒有,皇上九五之尊,我姑母自是不委屈的!”
這話蕭寶珠不信,她自己替柔妃委屈。
蕭寶珠由衷道:“你還是別嫁到京城來了,京城沒幾個男人能做到你們葉家那樣。”
葉寒衣聳聳肩,“我本也沒打算嫁到京城,我爹娘也舍不得我,但若我自己愿意,他們也不會阻攔,姑母也全憑我的想法,不會強求。”
蕭寶珠聞言,滿臉羨慕。
“你家人待你真好。”
葉寒衣笑道:“你也很受寵啊。”
蕭寶珠眼底閃過一抹黯淡。
她與母后之間,永遠隔著一層。
父皇雖然寵愛她,但在婚嫁之事上,也不會由著她,給她完全自由的選擇。
她很快甩開了雜念。
跟普通人相比,她已經擁有了很多,不能再去奢望更多。
蕭寶珠轉入了正題,“過幾日,我要去城外狩獵,和我的表兄表姐們,還會有其他公子小姐,你們要不要一起來?”
陸知苒問,“是孫家牽頭的?”
蕭寶珠點頭。
陸知苒明白了,這場狩獵,多半有孫皇后的授意,目的是為了撮合蕭寶珠和孫景軒。
蕭寶珠原本那么愛玩的性子,提起這事都沒了半點興致,可見她對此有多排斥。
葉寒衣很感興趣,“我要去,在皇宮里待久了,感覺渾身都不舒坦,正好趁此機會好好舒展舒展筋骨。”
蕭寶珠又期待地看向陸知苒。
陸知苒倒是不排斥,但她也有顧慮。
“我現在的身份,只怕不便隨意拋頭露面。”
她本該在家中備嫁,再去參加這種男女相看的場合,的確不合適。
蕭寶珠壓根不在乎那些,“你只是在備嫁,又不是坐牢,有什么不能去的?再說了,你和七皇兄的婚期現在都還沒定,要是定在一年半載后,你難道一直不出門嗎?”
陸知苒心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蕭寶珠拍著胸脯,“高嬤嬤那里,我來搞定。若她敢推脫,我就求到柔妃那兒去。柔妃娘娘心善,定不是什么惡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