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搖從來都沒有丟過這么大的人。
嗯,準確的來說,是沒有當眾丟過這么大的人。
她生平最丟人的那次,是幾個月在扶陽鎮的土地廟,當時以為陸同風在睡覺,她當著陸同風的面換衣服,沒想到陸同風忽然睜開眼睛。
那次丟臉指數,比之前在山洞深處,陸同風給眾人化解灰燼苔之毒時,把她弄成大光腚還要高。
因為在山洞里,不僅僅是自已光腚了。
其他姑娘也和自已一樣。
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當時丟臉的不是她一個人,心理也就平衡了。
可現在不一樣,她被苗真靈這一番騷操作,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看到戒色等人目瞪口呆的樣子,云扶搖立刻停止追殺苗真靈,以手遮面,返回了石室中。
見她離開,戒色這才開口道:“剛才追殺靈靈的那個白衣女鬼,是扶搖仙子嗎?”
邱行川有些遲疑地道:“看著像,應該……應該是吧。”
回到山洞石室中,云扶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布巾,蘸著水,趕緊將自已額下那兩條又黑又粗的毛毛蟲給擦掉。
已經幫蘇煙兒畫好眉的沈醉兒,道:“扶搖仙子,你別生氣了,靈靈是苗女,審美與我們漢女不一樣的,她喜歡濃眉大眼的,所以才給你畫成這樣,我來幫你重新畫吧。”
云扶搖本想自已動手,可是她天生麗質,都三十多歲了,也沒怎么擦過胭脂水粉,更別說畫眉了。
若是讓她自已畫,估計比苗真靈畫的還要難看。
關關的眉毛也被李銅錘畫好了,在幾個鹵蛋中,就屬關關的眉毛畫的是最好看的。
她對著鏡子美滋滋的道:“好看,真好看,就是頭發沒了,我的大耳朵有些突出。”
李銅錘道:“關關,其實你渾身上下最好看的,就是你這雙大眼睛與大耳朵,就像是精靈一樣,充滿著靈動與朝氣。”
“呵呵呵,錘錘,不得不說,偉大的頭腦總是不謀而合!我也是這么覺得!
等會兒我去找小瘋子,我要給他畫一個超級濃眉……”
蘇煙兒道:“說起小瘋子,我好像有幾個時辰沒見到他了,大家現在都在山洞里貓著,不知道這下滑頭又在瞎忙什么。”
沈醉兒一邊給云扶搖畫眉,一邊道:“忙什么不重要,別闖禍就行。”
蘇煙兒道:“那你還是不了解小瘋子,他做任何事兒,都在闖禍,而且很多事兒,既損人,也不利已……”
李銅錘點頭道:“對此我深有同感,戒色師兄乃是苦海寺玄悲大師的入室弟子,和小瘋子待在一起久了,你們看看都變成啥樣了。”
衛有容笑道:“錘錘,戒色可不是陸同風給帶壞了,就算他不認識陸同風,他也是那個樣子。”
秦雪心抿嘴笑道:“沒錯,沒錯!還有那個邱行川……他們三個是一路貨色。我現在很擔心劉焦啊,我和小羽乃是好姐妹,萬一劉焦跟著他們三個學壞了,小羽怎么辦呢?”
衛有容道:“不是萬一,跟著他們肯定會學壞,你們還記得前不久在云天宗,這三個家伙偷看我們泡溫泉,又擔心被抓,拉著影公子與蕭公子一起去,事發后,他們三個一溜煙的跑了,留下了影公子與蕭公子兩人給他們做擋箭牌。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影公子和蕭公子的名聲直線下跌!”
蘇煙兒道:“蕭師兄名聲下跌,除了這件事,還有因為另外一件事,也與小瘋子有關,當時蕭師兄和苗小仙師妹斗法,小瘋子非說蕭師兄接住墜落的苗師妹時抓了苗師妹的乃子……”
關關道:“對對對,有這事兒,當時雖然大家也都覺得蕭公子的手放的位置有些尷尬,但畢竟當時情況緊急,再加上蕭公子是玉塵真人的真傳弟子,大家誰也不敢提及此事。
是小瘋子那家伙當眾質問蕭公子,還問他手感怎么樣,這才鬧的沸沸揚揚……哈哈哈……”
苗桑伸著腦袋,一臉八卦的道:“到底蕭公子已經抓苗小仙的乃子啊?”
關關斬釘截鐵的道:“絕對抓了,我看的真真的……”
云扶搖現在有些尷尬。
因為蕭別離是她的五師兄。
看著一群姑娘討論起自已師兄的糗事兒,她不知道自已該不該幫師兄說句公道話。
可是看眾人討論的如此起勁,就連上官玉靈都忍不住發表了自已的見解,云扶搖果斷放棄蹚這蹚渾水。
萬一自已摻和進去,沒準會將禍水引到自已的身上。
因為之前和眾女一起泡溫泉時,苗真靈為了維護她的阿哥是人間第一好色之徒的名聲,曾經當眾說出在極淵之下,陸同風抓過自已的乃子。
她可不想這件事再被這些姑娘翻出來。
眾女在蕭別離有沒有抓苗小仙乃子的問題上討論了半炷香的時間,直到沈醉兒將云扶搖的眉毛與睫毛都畫好了之后,眾人這才終止討論。
紛紛看向云扶搖新畫的眉毛。
嗯,這就對了嘛。
心靈手巧的沈醉兒,給云扶搖新畫的眉,并非時下流行的細彎柳葉,而是順著她原本的骨相,用螺子黛細細描摹出兩彎遠山似的弧度。
眉頭淺如霧中春山,眉尾則利落地掃入鬢角,竟帶出三分天然的英氣。
每一筆都仿佛是她骨子里長出來的,而非浮在皮肉上的墨線。
更妙的是那睫毛,沈醉兒不知用了什么巧法,竟在云扶搖光潔的眼瞼上,植出了一排纖長分明的影。
那睫毛并非呆板的齊整,而是根根分明,尾梢極輕巧地向上微卷,像初生的蝶須。
當她眼波微動時,那兩排濃密的影便簌簌地顫著,在下眼瞼投下一片溫柔的蔭翳,襯得她原本清冷的眸子,忽而有了潭水般的深與軟。
原本失了眉毛睫毛的云扶搖,面容總似缺了魂的絕色瓷器。
而今沈醉兒這寥寥數筆,卻像點睛之筆,剎那間讓整張臉活了過來。
她不必言語,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眉眼間便自有了一種生動的氣韻,似雨后的青山,忽然云霧散盡,露出了原本就毓秀靈動的真容。
眾人早將先前的爭論拋到了九霄云外,只瞧著這雙眉眼,心里都不約而同地嘆沈醉兒這一手,當真是造化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