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神秘高人？”
一聽這話，鄭文山和謝作云都是驚喜道。
“小羅啊，你都能稱為神秘高人……那得是什么水平啊，能不能介紹介紹？”
鄭文山好奇道。
羅旭暗笑，這鄭教授哪都好，就是太渴望政績。
若是旁人說想見見神秘高人，羅旭或許以為是好奇，或者希望見識見識高人風采，可鄭文山……
呵呵，八成見了就得請高人出山，參與各種研究吧？等研究結果出了，掛名其上，而排在第一位的則是他鄭教授。
“這……不好意思啊鄭教授，我說的那位高人，正是家師！”
羅旭雙手抱拳道。
“啊？”
鄭文山略顯失落。
羅旭曾經就說過他有師承，當時鄭文山也提出希望見一面，不過羅旭以年歲過大為由婉拒了。
想必這次也不會同意。
“那好吧，小羅的師父不見客，這我倒是知道的。”
羅旭尷尬一笑：“鄭教授，不如咱還是聊聊謝老那些物件兒，御品閣那邊的東西我不知道，但謝老說，那些瓷器有的是從協會會員手里收的，這是不是可以查一查？”
鄭文山點點頭：“沒錯，所以老謝說完，我就已經讓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
羅旭想了想：“其實我倒是覺得，您不該讓協會的人去查，而是和其他兩個部門先碰頭！”
“嗯？小羅，你這……幾個意思？”
鄭文山道。
羅旭笑了笑：“有些事，還得執法人員來做，一來效率高，二來……公正！”
“你是說……”
鄭文山倒吸了一口氣。
頓時明白了羅旭的意思。
的確！其實他們早就確定了內部人員有問題，自己雖然派的是心腹，但難免消息會擴散，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一旦擴散了……等于打草驚蛇，對方反倒是可以提前準備了。
“是我考慮不周了，雖然我對顧斌還是十分信任的，但萬一有個疏漏，讓某些人知道了……”
“不急！鄭教授，您剛剛說……顧斌？我記得是那個副理事長吧？”羅旭道。
“正是，對了，你們還見過呢！”鄭文山道。
“的確，顧斌這人做事倒是一絲不茍，讓他去辦倒也靠譜。”
一旁頁左右也是點了點頭。
羅旭卻是眉頭微皺。
雖然羅旭只在協會開過一次會，對那些工作人員并不算熟，但對副理事長顧斌卻是印象深刻。
當日鄭文山為他引薦了幾個副理事長時，其他人都是客客氣氣，語氣友好，唯有這個顧副理事長，不僅對羅旭稍顯冷淡，那目光里的傲慢也是毫不掩飾。
不過轉頭對鄭文山的時候，那表情叫一個討好、巴結。
雖然沒什么根據，但憑這一點，此人在羅旭眼中也就是兩個字，小人！
如果這人不值得信任，那么鄭文山現在等于把他們知道那批物件兒是贗品的消息傳出去了。
接下來要是想查，就難了，因為對方必定收斂！
“鄭教授！您可和副理事長說過，是我看出了瓷器的問題？”羅旭問道。
“這倒沒有，剛才來得急，也沒時間和他說那么多，只說了夢漢唐收的瓷器不對，讓他去查查和先前出現的那批贗品有沒有關系！”鄭文山道。
羅旭聞言一笑：“那就好辦了，兩批贗品有沒有關系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出自一個窯的，鄭教授，這么著吧，您回去召集協會里的人，同時把謝老也叫去，當著眾人讓我來鑒定！我的眼力在很多人眼里還算認可，再加上鑒藏協會會長的身份，宣布物件兒是真的！”
“啊？說是……真的？瘋啦？那我不是白吃虧嗎？以后去哪兒說理去？”
謝作云立刻不干了。
鄭文山則抬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小羅的意思我明白了，是讓我撤回先前給顧斌的任務，同時麻痹對方，讓對方以為這批物件兒沒人看出來！”
羅旭點頭笑道：“沒錯，知我者，鄭教授！”
“滾蛋！我老謝就是腦子一熱，我也知你！”謝作云道。
羅旭連忙笑笑：“啊對對對，謝老也知！”
鄭文山無奈搖頭，這個老謝，什么都爭啊。
“行吧，這件事我馬上準備，今兒有些晚了，明天一早，你們來協會！”
隨后，鄭文山和謝作云便離開了，同時，羅旭還跟著到了謝作云的車旁，將其中一個永樂青花纏枝紋碗拿了過來，準備讓老爺子掌掌眼。
像這種天衣無縫的物件兒，也只能讓老爺子出手了。
當晚回到皮帽胡同，羅旭便抱著物件兒直接去了方老爺子家。
不過今天王承鏞并沒有來。
這會兒方敬遠正坐在桌前喝著。
桌面上四個菜，雖然豐盛，但老爺子那飯量也吃不了幾口，菜就跟沒動似的。
羅旭笑呵呵走到桌前，將物件兒往桌子上一擺。
方敬遠緩緩撩起眼皮：“這是求我來了？打開吧。”
羅旭早就習慣了老爺子這神勁兒，每次來什么也不用說，他一準兒能猜出來自己來干嘛的。
“嘿，爺，您幫著掌掌眼。”
羅旭嬉皮笑臉道。
方敬遠笑了笑：“你也有看不準的時候？”
羅旭將永樂青花碗拿出來，擺在了方敬遠面前。
“嗨！京城皇就一個，要都能看出來，還要您老人家干嘛啊！”
方敬遠繃著臉，可笑容卻是在肉皮兒里跳著。
“拍馬屁！”
“嘿！得，您先著，我喝口！”
羅旭直接端起方敬遠的酒杯，仰頭就干了。
“混小子，那是老子的酒！”
“哎呀，就半杯了，您給指點一二，一會兒給您倒滿了行不行？”
羅旭笑道。
方敬遠搖了搖頭：“再加一杯！”
羅旭索性站起身，直接就去拿那個碗。
可誰知老爺子手也快，直接扒住了碗邊兒。
“我不讓您看了行不行？不帶這么討價還價的！”羅旭道。
方敬遠卻拉著碗邊兒道：“我不信你敢搶！”
羅旭滿臉無奈，他哪敢啊。
能拿老爺子的杯喝酒，這也就是他了，搶物件兒？瘋啦！
“一人退一步，半杯！”羅旭道。
“行。”
方敬遠說完，便松開了手。
也沒把碗拿起來，而是往下一瞥。
“新的！”
羅旭剛捏了一口菜，還沒進嘴呢，直接愣住了。
這就是差距嗎？
自己看半天都看不出來問題，而且要是單看一個物件兒，只能說是老的。
可老爺子這瞥了一眼……
就新的？
“哪錯了？”
方敬遠一笑：“小子，把碗先拿過去，假貨別擋著爺夾菜！”
羅旭連忙將碗拿到了自己跟前兒，然后給老爺子倒了一滿杯。
“這第一杯啊，一會兒再給您半杯。”
“你先說說，這什么物件兒？”方敬遠端起杯抿了一口。
“這不就是青花碗嗎？”羅旭道。
方敬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廢話！用你說？仿制的年份呢？紋飾呢？器型呢？”
“哦哦，永樂的，青花纏枝紋，這器型……”
說到一半，羅旭不禁睜大雙眼。
“爺爺，我是不是陰溝翻船了？”
方敬遠笑了：“平時牛逼哄哄的，現在嘚兒了？”
羅旭撓了撓頭頂：“賴我了！這碗直壁、碗口外撇、折腹，是明代的盉碗，是宣德創燒，可整體風格卻是永樂的，這中間可隔著一個洪熙皇帝呢，哈哈，我居然這都沒看出來，傻了，真是傻了！”
“哈哈哈哈……”
方敬遠也是笑了出來。
這一笑，可把羅旭笑尷尬了。
在老爺子面前犯了這么個低級錯誤，這不臊死了……
沒辦法，也只能陪著笑了。
爺倆對著笑。
笑著笑著，羅旭倒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笑啥呢？”方敬遠笑著問道。
“啊？我……”羅旭尷尬道。
“跟著我笑？你也好意思？”方敬遠依舊笑著。
羅旭：“呃……”
說著，方敬遠收起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一巴掌拍在了羅旭的腦袋上，幾乎是吼了出來。
“你他媽的管這叫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