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車上，老鬼讓羅旭跳車以前說了一句話。
拿好杯子，我就不會有事。
在那之后，羅旭的確也研究過杯子，可卻沒發現任何問題。
那句話……
究竟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羅旭的反應，葉振雄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安靜地等著。
片刻，羅旭呼出一口氣。
“葉叔，這事兒也許我有辦法，但真的是也許，老鬼離開之前，曾給了我一個物件兒，說只要我拿好，他就會沒事。”
“什么物件兒？”
葉振雄有些激動。
“貴妃子母鐘的綠地紫龍紋杯！”
羅旭沒有隱瞞，尤其現在知道葉振雄身份了，便更沒必要。
“嘛？我聽說這個龍紋杯有不止一個，那天拍賣會上被趙劍秋拍走了一個，你這是另一個？”葉振雄問道。
羅旭搖了搖頭：“不！就是那個，老鬼在后臺調包了，而且那個拍賣會本身就和金家、老鬼都有關系，那些高仿高路份的物件兒，也是他拿出來拍賣的，所以說白了，他是把金家、趙家都坑了。”
葉振雄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操！這老家伙是真牛逼啊，說真的，我就算真是混黑的，也不如他……”
“的確，叔，我雖然進了老黑，但您也知道，咱們都有各自的目的，只不過我沒想到您竟然是警方的，但老鬼這人……真是我見過的一個奇人，哪怕最后您和瘋狗把他送到了這一步，他都有能力自保！”羅旭道。
葉振雄咂了咂嘴：“可惜了，走了這條路。”
“他注定走這條路。”
“嗯？大旭，你嘛意思？”
羅旭將煙頭掐滅：“他是東北陶家人，如果我沒猜錯，當初和金家金澈并稱金拐子的陶天耀，應該是他爺爺，至于他父親……應該是陶英！叔，金拐子知道吧？”
葉振雄面色凝重。
他當然知道金拐子，只不過沒想到，老鬼竟是金拐子的正牌后人。
“真他媽開眼了，也對！要不是特么名門之后，還真搞不出這么大的活兒，難怪老黑的頂級燒瓷師傅我從來沒見過，八成就是老鬼他自己！”
羅旭點點頭：“我想也是這樣，不過最近天州地面兒上出了一批贗品，依我看……不像金拐子，但工藝當真不輸！”
“嘛玩意兒？”
葉振雄氣得攥緊了拳頭：“大旭，說實話，我調查的事兒并不是燒造假瓷器，而是走私國寶，這一點想必你也知道了；不過現在老鬼都被控制了，老黑的窩子估計也給搗了，怎么還有？”
“不知道，也許是以前流入市場的，也行……這事兒還沒完，除了老黑，還有其他人。”
羅旭有些無奈說道。
“對了，那個杯……你能不能讓我們的人研究一下？”
葉振雄說著，擺了擺手：“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畢竟這事兒和我調查的案子沒關系，叔可以替你保密。”
羅旭聽到這話，非常感動。
要知道以葉振雄的身份，能說出替自己保密，這也算是到頭了。
“叔，是這樣的，東西暫時不在我手里，而是在老爺子那，拿過來的話……”
“你是說方老爺子？”葉振雄直接道。
“對！所以，要不這樣，我回去再研究一下，如果實在沒有突破，我們再聯系。”
羅旭說道。
“沒問題，外面的是我同事，一會兒我讓他給你留個電話，我暫時和外界接觸是受限的，所以你只要聯系他，就能找到我。”
“行！”
接下來的話題，便和案子無關了。
葉振雄問了羅旭一些關于馮雅蘭和葉姍姍的事兒。
而現在羅旭也知道葉振雄當年的苦衷，如果不拋棄妻女，甚至對老媽都不管不顧的話，不知會給她們招來多大的禍事。
這些年，葉家娘三個的確受苦，但葉振雄心里的苦，和每天刀刃舔血的日子，也并不比她們好過。
所以，羅旭也算是知無不言了，而且也答應為葉振雄想辦法，等整個案子結束之后，讓他重新回到葉家。
沒再多聊，葉振雄也是考慮到羅旭的安全，該說的都說了，便讓他趕緊離開。
羅旭則找了個代駕，連夜返回了天州。
由于轉過天還要去協會鑒定那幾個贗品瓷器，所以羅旭沒睡幾個小時，便早早起床，買了早點便去了方敬遠家。
給老爺子擺好早點之后，便專心研究起了那個震字杯。
方敬遠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看向羅旭，不由露出滿臉的疑惑。
“你小子這一大早的，也不吃飯，看什么呢？”
“沒事，瞎看。”
羅旭將杯子拿在手里，一點點轉動著。
倒不是欣賞，而是希望找到這杯有沒有動過的痕跡。
老鬼之所以說自己只要拿好了這杯，他就安全，搞不好留下了什么印跡，確切地說，是他的罪證。
不得不說，在羅旭看來，老鬼對自己還是相當不錯的。
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沒得選擇。
不過看了許久，也是真沒看出什么，從里到外，從口到足，一刀也沒有啊。
這邪了門了。
難不成是老鬼故意這么說，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和葉振雄聯系，這是轉移注意力呢？
想到這，羅旭點了點頭，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無奈將杯放了回去，坐到桌前和老爺子一起吃飯。
方敬遠看出羅旭的心事，道：“小子，這杯……有別的事？”
羅旭不敢瞞，便點了點頭，說了在南邊兒的事。
方敬遠聞言幾分感慨：“陶家小子……看來這陶天耀一手本事，家教倒是一般了，這后人學了他的手段，可走錯了路。”
“不過眼下這杯我也看不出問題，沒轍。”羅旭無奈咬了一口煎餅。
“這杯爺也看過了，沒你說的那事兒，你好好琢磨吧。”
“哎……”
隨后，羅旭伺候老爺子喝茶，直到八點多鐘，接到鄭文山的電話，便出了門，開車直奔協會。
路上，羅旭不忘給自己鑒藏協會的小秘書打了個電話。
“小陳是吧？”
“哇！會長，您還記得我啊？”
電話里陳玉茹激動的聲音傳來。
羅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從自己做了鑒藏協會的會長以來，好像還沒去辦公過，難怪自己秘書會是這種語氣……
“記得，怎么會不記得？我現在過去，你在辦公室吧？”
“在的，您放心，雖然咱們這里沒人，但我每天堅持到崗，沒有吃到過哦！”陳玉茹開心地說道。
“沒人？不是還有助理小張？”羅旭道。
小張……自然就是張家銘了。
“啊？你說張家銘啊，他不怎么來，平時還是在協會工作，鄭教授那邊有時候用人，就把他抽走，時間長了，他就不怎么過來了。”
陳玉茹說著，又壓低聲音：“對了會長，理事長不是在咱們這放了一些瓷器嗎？張家銘還來過幾次，帶著人，說想看看，不過沒您的允許，我都沒讓他們看！”
嗯？
聽到這話，羅旭有些意外。
沒聽鄭文山說啊，這張家銘……不會自作主張吧？
“嗯……是鄭教授允許的？”
“不是，他說是顧副理事長讓人來看的，但我沒讓，說是要理事長的批條，后來顧副理事長過來還說了我幾句，那我也不怕，我的直接領導是您，他管不了我！”
陳玉茹說完，羅旭笑了起來。
“小陳，你做得對，加工資什么的我說的不算，但我會跟鄭教授說的，給你獎勵！”
“哇，那太好了，感謝會長！”
羅旭笑了笑：“行，那咱們一會兒見吧！”
掛了電話，羅旭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他知道，那批物件兒其實是贗品，當時他和鄭文山商量著以寄賣的手段扣下來。
可張家銘和顧斌……私下要看，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