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握著冰冷的假面和溫潤的身份牌,所有線索在腦海中瞬間貫通,勾勒出一幅更清晰的圖景:
前期競爭(如花色欺詐游戲)的目的是,篩選參與者,分配初始資源(如終局獎勵),并給予提升身份牌數字的初步機會。
中期進程,繼續通過各種子游戲和任務,讓參與者積累“經驗”,提升身份牌數字。
這期間,競爭、合作、淘汰將持續進行。
終局決賽(13人):身份牌的數字將起到“決定性作用”。
結合“投票”環節……這很可能是一場高度依賴身份牌所賦予的“權限”或“權重”來進行關鍵博弈的決賽。
數字越高,投票權重可能越大,或者能解鎖特殊行動選項,甚至直接影響勝負判定。
“13人,投票,身份牌數字……”周客喃喃重復,眼神銳利,“這越來越像一場……‘身份’與‘權柄’的模擬游戲了。”
而手中的假面,則提供了一個關鍵的選擇:
是繼續保持“周客”這個有影響力但可能受限的明面身份,還是隱藏到暗處,以未知者的姿態,全力沖刺提升身份牌的數字?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
周客的目光落在身份牌那個小小的“2”上。
這是最低的數字。在最終那場顯然以身份牌為核心的決賽中,
持有“2”去對抗可能已經升到J、Q、K甚至A的對手,無異于以卵擊石。
前期建立的引導者形象固然有用,但比起實實在在的、關乎最終勝負的“數字”力量,后者無疑更具決定性。
“假面……”他掂量著手中輕若無物卻重若千鈞的面具,“隱藏身份,換取巨大的升格效率。”
風險是失去明面的號召力和信任基礎,行動將更加孤僻和不可預測。
收益則是能以最快速度,將身份牌提升到足以在終局碾壓眾人的高度。
對于習慣了在暗處布局、更信賴自身絕對實力的周客而言,這個選擇并不困難。
他不再遲疑,右手舉起那暗灰色的“幕后主使假面”,對準了自己的臉龐。
面具邊緣觸碰到皮膚,傳來一陣奇異的吸附感,并非不適,而是仿佛要與肌膚融為一體。周客緩緩將面具覆蓋上去。
假面與臉頰完美貼合,輕薄得仿佛不存在,視線卻毫無阻礙。
他感覺到一層極其微弱、難以言喻的能量場以面具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看不到自己的變化,但他知道,從現在起,在接下來的新生檢測中,“周客”這個身份,將暫時隱于幕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人認得、身份成謎、唯一目標就是瘋狂提升那“梅花”數字的……暗影參與者。
面具之下,周客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新的游戲,開始了。
......
地牢甬道錯綜復雜,潮濕的石壁上間隔懸掛著燃燒的火把,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霉味和隱約的血腥氣——
不知是模擬環境的效果,還是此前某些角落發生過不那么愉快的“競爭”所殘留的痕跡。
莊星遙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定而快速,深色便服的衣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拂動。
她的臉上恢復了慣有的清冷,仿佛不久前那場充滿反轉和槍聲的游戲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漣漪。
只有那微微抿緊的唇線和偶爾掠過深思光芒的眼眸,泄露了她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許曉和王小明緊跟在她身后。
王小明的臉色依舊有些發白,時不時不安地回頭張望,仿佛害怕黑暗的拐角會突然冒出什么。
許曉則顯得鎮定許多,但眉頭也微微蹙著,顯然也在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莊學姐,”許曉加快兩步,走到莊星遙身側稍后的位置,低聲開口,打破了只有腳步聲和火把噼啪聲的寂靜,“剛才……周客學長他,真的是因為觸發了隱藏指令才……那樣做的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殘留的困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對周客有著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感激,但最后那突兀的槍響和系統的沉默,實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疇。
莊星遙腳步未停,目光直視著前方幽深的通道,沉默了兩秒才回答:“他的解釋,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測之一。”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這場比賽的設計遠超常規,存在我們尚未知曉的深層規則,很正常。”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游戲設計本身,既沒有袒護周客,也沒有直接質疑,維持了一種客觀的姿態。
“可是……學姐你明明都15分了!”
王小明忍不住插嘴,聲音里滿是不忿和委屈,“按照周客學長自己說的規則,贏的應該是你啊!怎么就變成他贏了?還……還說什么運氣好?”
他對周客也有感激,但眼睜睜看著莊星遙觸手可及的勝利以那種方式飛走,心里總覺得堵得慌,尤其是自己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規則的解釋權,最終歸于系統。”
莊星遙簡短地回答,沒有多做評論。
她何嘗沒有同樣的疑問?甚至更深。
周客那精準的7分,那打斷系統的槍響,那一系列“巧合”……
但她不會在學弟學妹面前流露過多的個人情緒和懷疑。
“廣播說要去中央大廳集合,是又要開始新的比賽了嗎?”
許曉適時轉移了話題,試圖驅散有些沉悶的氣氛,“不知道接下來會是什么……會不會還是像剛才那種……要互相爭斗的游戲?”
她想起“花色欺詐”中的輪盤和淘汰,聲音里不自覺帶上了一絲緊繃。
“大概率是。”莊星遙點頭,
“新生檢測是綜合性測試,不可能只有一輪。集合可能意味著階段總結,或者發布下一階段的統一任務。”
她頓了頓,補充道:
“保持警惕,但不必過度恐慌。記住之前的教訓,審慎分析規則,優先確保自身存活……或者,其他形式的目標。”
她本想提“身份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沒有確鑿信息前,她不想再給學弟學妹可能錯誤的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