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一問，汪向武摸了摸腰間，尷尬一笑。
“軍師叫出去得急，確實沒帶盤纏。”
方季摸了一下腰間，眉頭微鎖。
“我方才去巡邏，也沒帶什么錢，你這一路南下，吃喝住哪樣不需要用錢，這樣，你看到了嗎...”
說完，方季指著斜對面不遠處，一間用木棚搭建的酒肆。
“你到里頭等我，我回去拿錢。”
“這個...”汪向武眉頭一皺。
“將軍，沒有你，也就沒有今日的我，你還跟我客氣不成？”
轉念一想，身上沒有錢，確實寸步難行，總不能去偷去搶吧。
汪向武點了點頭，拍著方季肩膀：“行，這恩情，我記下了。”
擺了擺手，方季帶著感恩的語氣回道：“切莫說這些，往后將軍平反了，記得請我喝酒便是。”
汪向武點頭一笑：“酒肯定會請，錢，我也會連本帶利還給你。”
“行了行了，休說這些，朱沉雄那廝，嚴令兵卒不能喝酒，那酒肆里，不會有北境軍，將軍趕緊去吧。”
“多謝！”
汪向武朝方季一抱拳，大步朝那酒肆離去。
方季也轉身離開。
進了酒肆，伙計帶著笑臉迎了上來。
“客官，請問需要點什么。”
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汪向武無奈一笑。
但一想到，方季回去取錢了，自已腹中也著實饑渴。
便道：“一壺酒，兩斤鹵牛肉。”
“得嘞，您稍坐。”
伙計將汪向武引到一副案桌旁，用肩上抹布象征性地掃了兩下吹塵。
汪向武自然也不在意，順勢坐了下來。
同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防止有人認出他。
片刻后，伙計上了酒肉，汪向武開始大快朵頤。
及至盤中見底，他還是沒等來方季。
眼睛不斷往酒肆木門瞟，汪向武心中嘀咕。
“奇怪，這都半個時辰了，怎地還未到？”
心里想著，突然聽到伙計急匆匆從外頭跑了進來。
“東家，東家，不好了，外頭有許多炎兵，將酒肆包圍住了。”
“什么？”
那東家嚇得臉色鐵青，立刻從柜臺后邊走了出來。
渭寧淪陷，他們這群北梁百姓，原本就戰戰兢兢。
此時聽說酒肆被炎兵包圍，幾乎嚇得魂飛魄散。
但心中比他們更加震驚的，是汪向武！
他先是愣了片刻，隨后豁然站起。
心中尋思片刻后，汪向武回過神來。
莫非方才被認出來了？
但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跑到窗戶旁，縱身一躍，跳了出去。
東家和伙計，此時也顧不上去討要他的酒錢了。
汪向武身形剛落地，便覺頭頂一涼。
一把鋼刀，正以迅雷之勢，朝他頭頂劈下。
心中一驚，汪向武側身閃過。
定睛細看，數百人已經將整個酒肆團團圍住。
襲擊自已的，正是此時的北境軍統帥，朱沉雄。
“汪向武，天堂有路你不走，居然還敢回渭寧？”
他嘴里尖笑著。
汪向武根本沒心思去和他耍嘴皮子，心中極速尋思著脫身之策。
在這時，兩道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一道身影熟悉，一道身影陌生。
陌生的那人，是一個女子，媚骨天成，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威壓，似乎要隨時將人攪碎。
至于熟悉的身影，自然是方季了！
“直娘賊，你出賣老子？”
汪向武總算回過神來，他舉著佩刀，怒指方季。
此時的方季，冷聲一笑。
“汪向武，你這話說的，某效忠的是大炎，是陛下，既然有圣旨，那你便是反賊，我這是為大炎立功，怎地能算出賣你呢？”
汪向武氣炸，挺起佩刀，不管不顧，便朝方季沖去。
“狗賊，老子先殺了你！”
炎兵沒有人有任何動作，就連朱沉雄也沒去追擊。
汪向武到了虞笑陽面前，對方只是輕輕一揮手。
汪向武便覺一股勁力襲來，壓得自已喘不過氣。
隨后，他只覺胸口恍若被巨石砸中一般，身軀立刻往后飛去。
順帶著吐出一口淤血。
“呵呵...”
方季繼續得意冷笑：“汪向武，這可是陛下身邊的貼身侍衛，就連趙統領也未必打得過，你...？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啊啊啊...”
汪向武來了脾氣，從地上站起，就朝著方季而去。
可他受了傷，力道和速度，根本大不如前。
甚至連佩刀都幾乎握不住。
到了方季面前，虞笑陽甚至沒有動手，方季挺著刀與他對陣了幾回合。
汪向武竟然敗下陣來？！
這讓他更加急怒。
“狗賊，老子一手提拔了你，你卻這樣對我。”
急火攻心之下，他似乎激發了體內潛能。
刀鋒驟然加快，一刀接著一刀，朝方季頭上劈砍。
見他來勢洶洶，原本就有些心虛的方季，此時慌了陣腳，被汪向武疾風驟雨般的進攻，打得連連后撤。
“上使救我！！”
眼看就要喪命在汪向武刀下，方季慌忙中出言求救。
“哼，沒用的東西！”
虞笑陽蔑視冷笑，隨后雙手隨意揮舞了一下袖子，汪向武的佩刀，被卷到空中，隨后斷成數段。
緊接著又是一抬腳，將汪向武踹翻在地。
終于，虞笑陽一揮手，旁邊的炎兵，立刻上去，將汪向武控制住。
“多謝上使！”
方季整了整衣裳，對著虞笑陽恭敬一揖。
那模樣像極了討飯的流浪牲畜！
虞笑陽卻根本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汪向武面前。
她抬起腳，踩在他胸膛上。
“想死還是想活？”虞笑陽咯咯一笑。
“呸！”
汪向武口中吐出一口濃痰，瞄準虞笑陽的臉。
側身閃過，虞笑陽臉色一寒。
“聽說你們這些將領，各個硬骨頭，果不其然...”
“但是...”虞笑陽話音一轉：“你不怕死，我卻能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臭娘們，你想干什么？”汪向武絲毫無懼，雙眼盯著她。
“只要你告訴我，其他人的下落，我不僅會饒你一命，還會在陛下面前為你請功，賞金封侯，都不在話下。”
聽完，汪向武仰頭大笑。
他看向方季，冷笑道：“你以為人人都像這忘恩負義的狗賊嗎？”
方季也怒了，他嘴角狠狠抽動幾下，上前對著汪向武便是一巴掌。
“死到臨頭還嘴硬，快說，其他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