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賀憐玉心中悲痛方才減了少許。
“你有辦法?”她還是關切問道。
“有!”蕭萬平點了點頭:“不管如何,我絕不能讓嫂嫂心中再受傷了,她承受不住的?!?/p>
賀憐玉連連點頭。
沉默些許,姜怡芯站了出來。
“方才是我們沖動了,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我們會在谷中,靜候佳音?!?/p>
其余三女也紛紛點頭。
“你們照顧好自已,照顧好小運小依,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先前那些人,還會繼續守衛你們,另外,我也會讓水桶留下,若有緊急情況,它能帶你們從另一條路逃生?!?/p>
“你要把水桶留下?”初絮鴛眉頭一皺。
她最是知道水桶的威力,蕭萬平不帶在身邊幫襯,這對他來說失去了一大助力。
蕭萬平卻道:“不錯,此行出谷,它太過惹眼,帶著不方便,而且也幾乎用不上它了,留下才好?!?/p>
水桶能游于深山密林中,帶著如何能不方便?
初絮鴛心中清楚,這只是蕭萬平的說辭罷了。
他想最大限度,保證她們的安全。
初絮鴛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卻終究沒有開口。
“都依你!只要你能全心去完成大事就行?!背跣貘x喃喃說了一句。
蕭萬平朝她投去感激一瞥。
四女雖然性格不一,但既然已經知道事情原委,都清楚若跟著蕭萬平出谷,只會徒添累贅罷了。
她們沒再堅持。
隨后,蕭萬平讓賀憐玉又做了一桌子菜,算是給沈伯章三人接風洗塵。
酒席剛散去,金使突然來見。
“使君,明日就要離谷,屬下有一事相求。”
“你說?!?/p>
“自從進得谷中,還未正式祭拜過師祖,請使君允準,讓我等去祭奠一二?!?/p>
聞言,蕭萬平一怔。
這些天機子徒弟后人,對他幾乎是盲目信仰,在這些人心中,天機子有如神圣一般。
“確實該去祭拜,倒是我疏忽了?!?/p>
“多謝使君!”金使拱手稱謝。
“多準備份香燭,我也去?!笔捜f平隨即補充了一句。
抬起頭,金使看了蕭萬平一眼:“是!”
...
遵從天機子遺愿,他的陵墓很簡陋,甚至沒有立碑。
若沒有方圓一兩丈的封土包,甚至都看不出,這是一座陵寢。
蕭萬平帶著跟天機子相關的所有人,站在陵寢前。
金使帶著其余四使,對著陵寢三跪九叩,行跪拜大禮。
鬼醫和初絮鴛姐弟,頭戴白布,在墳前燒紙。
初正才不在,他們三人,算是和天機子關系最近。
“師父啊師父,沒想到你是大名鼎鼎的天機子,瞞得徒兒好苦。”
鬼醫看著眼前的墳墓,心中不禁苦笑不已。
叩拜完畢,金使帶著無相門等一干人,念著祭文。
始終站在一旁的蕭萬平,也讓人焚了一炷香,走到墳墓前,拜了三拜。
“前輩,沒有你,也沒有即將到來的天下太平,我替蒼生拜謝了!”
說完,他親自走到墳前,將那炷香插上。
看了一眼墳墓旁邊的土,蕭萬平突然眉頭一鎖。
他將香插上之后,用手捧起一撮土,在手指尖搓了搓。
嗯?
蕭萬平眼珠子來回轉動了幾下。
隨后,他看向初絮鴛:“丫頭,回到谷中的這些時日,你們可有來祭掃過?”
初絮鴛徑直燒著紙錢,臉上有些凄然。
顯然她還在為天機子的逝去傷心。
“沒有,師尊性喜寧靜,臨終前吩咐,無須祭掃,先前火使和土使也要求過前來祭拜,都被我拒絕了,這次金使出言,既然你答應了,我也不好再拒絕?!?/p>
“只是...”她補充了一句:“僅此一次,下不為例?!?/p>
初絮鴛看上去像是說給蕭萬平聽,實則是在告訴無相門這些人。
祭拜僅此一次!
聽到這話,蕭萬平眼里頓現疑惑。
他拍掉手上泥土,站了起來,眉目微動。
一旁的姜怡芯,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是不是墳墓有問題?”
思忖片刻,蕭萬平這才笑著回道:“老前輩是我看著下葬的,能有什么問題?”
“那你為何如此?”
“沒什么,只是覺著此處土質有些奇怪罷了。”蕭萬平隨口回了一句。
祭拜完畢,已是入夜,眾人收拾一番,就此散去。
離開前夜,四女自然是不舍蕭萬平。
她們將他拉到了房中,徹夜長談。
...
翌日,蕭萬平帶著一干人,再度離開了隱仙谷。
這次,他反而沒有帶上太多無相門徒,只是兩百人,扮做行商,一路西進。
至于主要人物,金使自然都替他們做了偽裝。
蕭萬平計劃的路線,一路沿著渭河往西,再經過百鬼山,幽江西側南下,直達拓跋氏。
三天后,他們到了渭河邊上,租下一條商船,一路西進。
船上,蕭萬平憑欄望著滔滔江水,心中略帶感慨。
白瀟站在他身邊,不由出言問道:“為何不經無主之地南下,反而要經過大炎境內,這樣做,豈不是更危險?”
“是??!”鬼醫也道:“從幽江南下,最近之處距離興陽,只有一百里不到,這太危險了。”
蕭萬平看了兩人一眼,一手攬著一人肩膀笑著回道:
“這天下,已經都在蕭萬民手上,如果你們是他,會不會覺得,我避無可避,興許是逃到了無主之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還真有可能這么想。”
“那不就得了?!笔捜f平放下雙手:“我猜,現在的無主之地,邊境大軍早已布滿眼線,甚至神影司的密諜都在,所以走那里,反而更容易暴露?!?/p>
“所以,你又在玩燈下黑?”白瀟反問。
“還是那句老話,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對付蕭萬民,跟對付姜不幻一樣,或許越是簡單的計策,越是有效?!?/p>
“他們心思太復雜,手段太多,往往越容易被迷惑?!惫磲t補充。
“是這個理!”
從青松地界到百鬼山的渭河地界,足有五百余里。
走了八天的船,眾人這才到達。
下了船,離了渭河,眾人在渡口買下一輛馬車,數輛推車,又買滿北梁的貨物,裝上推車,繼續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