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距離百鬼山,尚有一百五十里。
由于地處西邊邊陲,氣候惡劣,因此人跡罕至。
但也正因為如此,也導致了一些不法商販的滋生。
正值盛夏,加上眾人臉上又有偽裝,暑氣侵入身體,一行人熱得汗流浹背。
走一個時辰,得休息上一刻鐘。
“使君,前面有一處竹林,我們到那里歇息吧。”金使在馬車旁邊稟報。
蕭萬平掀開門簾一看,見漫天黃土之下,果有一處翠綠,就在前頭數十丈處。
“行。”
夾帶著滾滾塵土,兩百來人,在竹林外停了下來。
在車上悶得慌,馬車一停穩,蕭萬平和鬼醫初絮衡,立即跳下了車廂。
“這鬼天氣,真是要了人命!”
初絮衡兩只手朝自已臉上扇著,嘴里不斷抱怨。
蕭萬平剛落地,便見白瀟和一干門徒的眼睛,不約而同盯著同一個方向。
那里,坐著數十個兇神惡煞的大漢,他們各個手里持刀,或坐地上,或坐石頭上。
在他們旁邊,還有三輛推車。
每輛推車上面,都有一口大箱子,看上去也像是行商行路歸去,滿載而歸。
林子不大,這數十人已經占滿,這也導致了蕭萬平一行人,無處避暑。
見此,沈伯章上前。
他下意識右手搖動了幾下,卻發現沒有扇子。
為了去掉這個明顯的特征,他特意將羽扇留在了谷中,并未攜帶。
訕訕一笑,沈伯章朝他們抱拳行了一禮。
“諸位好漢,老朽這廂有禮了。”
為首那位大漢,豹眼熊腰,見有人靠近,立刻心生警覺,站了起來。
他抬刀指著沈伯章:“哪來的?”
“好漢無須緊張,我等是炎國行商,此行歸去,路經此地,奈何天氣太熱,無處避暑,可否請諸位挪個地方,讓我等進林歇上一歇。”
那豹眼大漢立刻回道:“瞎了你的狗眼,沒看到這處竹林就這么小,哪擠得下你們這么多人?”
見他咒罵,沈伯章心中不喜。
但嘴里還是笑著出言:“好漢,你看你們稀稀疏疏坐著,若愿意挪一挪,好歹能騰出個三五十人的地兒,讓老朽東家歇息即可,還請諸位行個方便。”
“不挪不挪,快走,再多說一句,小心吃老子一刀。”那大漢連連催促。
“這...”
沈伯章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路上,他們必須低調行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顯山露水。
但現在,實在是熱氣難挨,一些門徒眼看已經有了中暑癥狀,這才想進竹林歇上一歇。
眼里寒光閃過,沈伯章在心中權衡過片刻后,方才嘆了口氣。
“也罷,那我等就在竹林外歇憩,待諸位好漢離去,再進林便是。”
說完,他抱了一拳,便要離開。
“砰砰”
突然,他聽到對方推車上的箱子里,發出了兩聲悶響,像是被什么東西敲擊了一般。
他驟然停下腳步,眼睛不自覺看向那幾口箱子。
“嗡”
一聲刀鳴,那豹眼大漢見沈伯章停下腳步,立刻欺身上前,去到沈伯章身邊,拿著刀指著他。
“你看什么?”
而蕭萬平這邊,眾人見沈伯章竟然受到威脅,戚正陽和白瀟,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沖了上去,站立在沈伯章身邊。
兩人的兵器,擂鼓甕金錘,寒鐵寶劍,也因為太過惹眼,盡皆裝在推車箱子里,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拿出來。
見兩人赤手空拳,那豹眼大漢心中絲毫不懼。
但與此同時,他身邊也立刻聚集了十多人。
各個手持利刃,虎視眈眈!
“眼睛長在我們身上,想看哪就看哪,爾等還管得著不成?”
白瀟聽見了那豹眼漢子的話,不由出言相懟。
而這豹眼漢子,顯然也不是莽夫。
見兩人威風凜凜,身法不俗,心中戒備之意更濃。
“諸位好漢,你說你們在是炎國行商,那這條道上的規矩,你們難道不知?”
沈伯章雙手不著痕跡將兩人往后扯了扯,示意別沖動。
“這個...”他微微一笑,回道:“我等先前并沒走這條道,只是因為中原四處戰火,加上此行所需貨物,在西陲才有,這才走了這條道。”
沈伯章耐心編了個謊,戚正陽卻不管不顧問道:“不知這條道上,又有規矩?”
話語里,不乏輕蔑神色。
那豹眼大漢冷哼一聲:“規矩就是,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也別看。”
“那問都問了,你待如何?”白瀟出言相譏。
堂堂白云宗宗主,可不受這氣。
對方的話,又激起了他的江湖氣概。
“你們找死?”那豹眼大漢眼睛一瞇,立刻浮現殺意。
沈伯章立刻站到兩人中間,笑嘻嘻道:“別沖動,別沖動,我們不看,不問,這就離去。”
說完,他轉身朝白瀟擠了擠眼。
“不可顯露行跡,給陛下徒添風險。”
白瀟長出一口氣,這才作罷。
那豹眼漢子看著三人離去,方才收起了刀。
他旁邊那人出言:“大哥,看他們樣子,好像確實是行商。”
“誰說得準,也許是官兵假扮呢。”
那人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兩百來號人的大商隊,在這條道上,我還是第一次見。”
“別管了,收拾一下,準備離開。”
“大哥,我們才剛歇下,弟兄們正累著呢。”
那豹眼大漢立刻停下腳步,沉聲回道:“你沒看出來嗎,那老頭身邊的那兩個人,可都是高手,我們不一定打得過,以防萬一,趕緊遠離他們。”
聞言,那人不自覺又瞧了一眼白瀟和戚正陽的背影,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
隨后,他走了下去,揮手下令。
“出發,準備出發!”
沈伯章三人回到蕭萬平身邊,將方才之事說了一遍。
蕭萬平眉頭一擰。
“箱子里有聲音?”
他搭額看向那三輛推車上的箱子,卻因為距離太遠,什么也看不清聽不到。
“陛下,老朽覺著,這里頭裝的,可不是什么貨物。”
戚正陽立刻附和:“看他們樣子,哪像行商,更像是土匪惡霸。”
白瀟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他們的箱子,可跟尋常箱子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蕭萬平隨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