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瀟眼鼻都無比敏銳,早就發現了箱子的異常。
“箱子上面有小孔!”
“小孔?”沈伯章年老,并未發現這異乎尋常之處。
“不錯,四面箱壁,都各打了兩個小孔,若里頭裝的是貨物,一旦下雨,難道他們不怕淋濕貨物?”
一聽這話,蕭萬平眉眼一抬。
“老白,你想說什么?”
“我覺著里頭裝的,根本不是什么貨物。”
戚正陽也起了好奇心:“那是什么?”
“有可能...是活物!”
活物需要呼吸,箱子上才有孔洞,眾人立刻明白過來。
沈伯章倒吸了口氣:“活物?難怪方才聽到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撞擊了箱壁一般,看來不是牲畜就是人了。”
“牲畜哪需要裝在箱子里,讓人去推著走。”蕭萬平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那就是人了!”
沈伯章轉頭,目光如刀一般射向那群人。
“他們要動身了。”
白瀟站在蕭萬平身邊,低聲問道:“動不動手?”
如果動手,他們很有可能暴露行跡。
但不動手,萬一他們分析的全對。
這里頭裝的,真是人?
“使君,這箱子不大,看上去容不下成人。”金使適時補充了一句。
“孩子?”
蕭萬平臉上殺意頓生。
“人牙子?”沈伯章驚呼。
“老白,白虎,攔下他們,一探究竟!”蕭萬平毫不遲疑便下令。
“好!”
白瀟縱聲長喝,身體一躍,便擋在了對方道上。
戚正陽也邁著沉重無比的步伐,來到白瀟身邊。
兩人這一上一下的功夫,讓那豹眼大漢心中大驚。
他知道對方是高手,卻不知道這么厲害。
“你們...你們想干什么?”那豹眼大漢下意識后退了幾步。
“哼,劫道!”白瀟冷笑了一聲,便要上前動手。
“慢著!”
那豹眼大漢抬手攔住了他們。
“這位兄弟,方才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這片竹林讓給你們了,請見諒!”
說著,他朝白瀟和戚正陽抱了一拳,算是致歉。
“晚了!”戚正陽也跟著冷哼一聲,腳步不停,沖向對方。
“好漢!”
那豹眼大漢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高舉過頂。
“各人自掃門前雪,陽光道和獨木橋,你我各走便是,何必為難?”
“哦,你在賄賂我們?”白瀟嘴角高揚,饒有興趣一笑。
見此,那大漢心中一喜。
“些許心意,請好漢笑納,如今這世道,出來混口飯吃不容易,諸位莫要為難才是。”
他旁邊的那人,見大漢如此卑躬屈膝,早已看不過去。
“兄長,這群蠢貨來送死,還跟他們客氣,殺了他們便是。”
“閉嘴,你知道個屁!”
那豹眼大漢顯然看出了白瀟的身形,絕對是頂尖高手。
白瀟指了指那些箱子:“錢,我們不要,把箱子留下!”
聞言,那豹眼大漢眼角微微抖動幾下。
“好漢,你我都是商人,理應知道,斷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何必如此呢?”
“少廢話!”
白瀟一個縱躍,已經到了箱子旁,伸手便要去打開。
“殺了他們!”
無奈,那豹眼大漢只能下令。
兩人率先朝白瀟和戚正陽殺去。
不遠處的蕭萬平,見起了沖突,眼角余光看向金使。
“動手,一個不留!”
要嘛不管,要管,就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是,使君!”
金使一揮手,所帶的兩百名精銳,立刻加入戰團。
那豹眼大漢鋼刀剛到白瀟面前,便被他用手指夾住。
隨后一扯,鋼刀立刻脫手。
白瀟甚至都沒握住,反手甩出,鋼刀立刻插入那豹眼大漢胸膛。
“噗嗤”
那大漢身軀被釘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兄長!”
另一人見他被殺,嘶吼了一句,同時熱血上涌,挺著佩刀攻向白瀟。
戚正陽也不甘落下,大踏步去到他面前,一拳擊出。
那人佩刀還未來得及落下,胸膛已經被戚正陽的拳頭貫穿。
他看著沒入自已心口的那雙手臂,嘴里一張一合,不斷流著鮮血。
“你...是人...是鬼...”
他想過很多種死法,就是沒想到,會被人一拳貫穿胸膛。
戚正陽緩緩將那人尸體推倒,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跡,面無表情。
余下的人,見兩個頭領被殺,發一聲喊,想要逃跑。
卻被圍堵上來的無相門徒,瞬間殺了個精光。
白瀟和戚正陽,用不著他們動手。
兩人盯著場中戰況,防止有人逃跑,直至最后一個人倒下。
隨后,兩人對視一眼,躍上推車,打開箱子。
果然...
每口箱子里,都各自裝著兩三名孩童。
這些孩童,看上去不過兩三歲模樣。
總共八個,全是女童。
她們手腳被縛,嘴里還塞著棉布,盛夏之下,已經是滿頭大汗,嘴唇發白。
“果然是人牙子!”
白瀟憤恨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深覺這樣殺死這些人,太便宜了。
蕭萬平立刻走上前,見孩子被白瀟和戚正陽一一救出,心中也有怒火。
丟失一個孩子,足以毀了一個家庭。
他對人牙子,深惡痛絕,不管是當下還是后世。
沈伯章更是心善,忙不迭上前,親手將那些孩子攙扶出箱子。
蕭萬平掃了一眼,見他們各個鼻梁高挺,眼睛略帶碧綠,知道不是中原人氏。
“你們...是拓跋氏的人?”他蹲下身子,盡量讓自已顯得親切。
這些女童,早就被嚇破了膽,見到蕭萬平等人,還有滿地尸體,全都互相擠在一起,沒人敢回話。
鬼醫站到蕭萬平身邊,輕聲說道:“渭寧的青樓妓院,那些風塵女子,多有西域人,看來都被這些人牙子拐賣去的。”
“該殺!”
戚正陽還不解氣,走到那豹眼大漢尸體前,一腳將他腦袋踩碎。
“啊...”
這些女童一聲驚呼,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孩子,你們不要害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還是沒有人出聲。
見此,蕭萬平無奈一笑。
他讓金使拿來水壺和干糧,遞給那些孩子。
或許是真的饑渴至極,見到水和糧食,這些孩子眼睛立刻大亮。
其中有一個較為年長的女童,顫顫巍巍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