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微好似被這些消息沖擊得心神俱震,不由喃喃而語。
“原來,虛庚是在為成仙之后做準備。他已然得到了龍虛藤和龍虛藤的融合培育之法,待其飛升到仙界,只要將之上交給那個仙界勢力,自然能得到天大好處。”
宋文道,“正是如此。不過,虛庚仍只看到了蠅頭小利,錯失了真正機緣。”
“此話怎講?”素微皺眉問道。
“派遣孤闕和鏡塵二人下界的那個仙界勢力,名為‘凌霄仙域’。凌霄仙域之所以千方百計的想要培育出——可在源炁死域中存活的生靈,很可能是,仙界的源炁死域已擴張到了一個極其遼闊的程度,且仙界之人對源炁死域也束手無策。整個仙界已然岌岌可危,必有一日終將被源炁死域徹底吞沒,再無世間萬物生靈的立錐之地。”
說到這里,宋文似故弄玄虛,突然止聲。
“別賣關子,繼續說!”素微冷聲催促。
“是!”
宋文應了一句。
但他的目光,卻悄然掃了一眼下方的血海。
血海海面仍翻涌起伏,不見半點異常。
宋文也不知自已還能拖多久,只得緩緩又道。
“仙界那些永生不滅的仙尊道祖,應是也感受到了危機,便想著,既然無法阻止源炁死域的擴張,那便探尋在源炁死域中存活下去之法。”
“世人皆知,神血門的兩部傳承功法《尸王轉生訣》和《尸王血煉功》,可令修煉者在源炁死域中長期滯留。或許,便是那些仙尊道祖想出來的應對之策。”
“不過,這兩部功法仍無法讓修煉者永久在源炁死域生存,時間一長,修煉者終究會被源炁侵襲,淪為毫無神志的怨靈。”
“于是,便有了另一個思路——培育可在源炁死域中存活的生靈。進而就有了孤闕和鏡塵二人下界,以及冥狐的誕生。”
“但龍虛藤可將源炁轉化為靈氣,其價值遠非冥狐可比。倘若有朝一日,天地當真被源炁死域吞沒,身懷一株龍虛藤,便可撐起一片凈土,擁有一處安身立命之地。甚至...”
這時,宋文的聲音,突然高亢了幾分。
“甚至,當龍虛藤的數量足夠多,便是將這源炁死域從世間徹底抹除、令天地重現朗朗乾坤,也并非不可能。”
素微和清玄子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二人又雙雙轉動眼眸,目光掃向下方的翻涌的血海。
英悟就藏身于血海深處。
他們二人終于意識到,英悟融合繁育出龍虛藤,到底是何等驚天動地之壯舉。
“但...”一直沒怎么開口的清玄子,突然皺眉問道,“這又與你先前所言,‘虛庚只看到了蠅頭小利,錯失真正機緣’有何關系?”
宋文道,“龍虛藤固然珍貴。但真正的無價瑰寶,是英悟本人。她僅憑一已之力,便可培育出龍虛藤,若是集整個玄界之力,乃至是整個仙界之力,又怎知她不能培育出遠比龍虛藤更為強大、轉化源炁更為迅猛的生靈?”
素微的雙眸,直勾勾的凝視著宋文。
過了良久,她才淡淡說道。
“極陰,你確實能言善辯,說得連本座都心動了。若能交好英悟,且他日能與英悟雙雙飛升,到了仙界,怕是能得到天大的好處。不過,有關仙界和凌霄仙域的隱秘,皆是你一人之言,本座又怎知并非你憑空杜撰?”
事實上,對于這些隱秘,并非宋文隨口胡言。
其中部分源于孤闕提供的仙界情報,另一些是宋文根據這些情報推測而來。
宋文自認為,與事實八九不離十。
“在南冥州,有一處名喚‘濁靈界’的秘境。在此秘境之中,有一座‘仙人墓’。此陵墓,乃兩名下界之人中孤闕的墳墓。我在仙人墓中,曾親眼見過孤闕的殘魂。這些仙界隱秘,乃是孤闕親口所言。”宋文道。
“你說什么!?”
素微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孤闕乃仙界之人,竟然也會隕落?何人能夠殺他?”
宋文道,“他乃隕落于第三次天劫!”
“天劫?”素微似乎想到了她所經歷過的雷劫,神情瞬間變得悵然了許多,“連仙界來人都無法抵抗天劫,我等只怕更是希望渺茫。數萬載的漫長苦修,無數次生死邊緣的徘徊,更是經歷了數不清的爾虞我詐、陰謀算計,到頭來,只怕終究是一場空。”
“前輩何必滅自已威風!”宋文道,“以前輩今時今日的修為和實力,億萬人族也難出一人。前輩的資質、悟性和心性,無一不是冠絕當世。虛庚既然能夠順利渡過前后三次天劫,前輩也必能成功。晚輩深信,前輩亦將飛升仙界,與天地同壽。甚至...或有朝一日,前輩能與仙界那些仙尊道祖并駕齊驅、談笑論道。”
素微收斂心神,神情再次變得冷漠。
“極陰,你說這么多,無非是想本座饒你一命。不過,你我之間,已然結仇,若是放你安然歸去,我心難安。”
見到素微的態度,明顯有所松動,宋文連忙又道。
“素微前輩,晚輩可立下天道誓言,此生絕不與前輩為敵。若前輩還是不放心,可...可在晚輩的識海和神魂種下禁制。從今往后,晚輩的生死,全憑前輩一念決斷!”
“另外,晚輩還可引路,帶前輩前往那仙人墓,以證晚輩所言非虛。”
“至于英悟那邊,晚輩也會全力勸說,讓她不會對前輩心生怨恨,而是對前輩心存感激。”
“對了,還有冥淵。他身受重傷,被晚輩困于血海之中。晚輩可將其交給前輩處置。有冥淵在,前輩必能順利接管神血門。若得神血門諸多的秘法和資源相助,前輩必能更為順利的渡過后面兩次天劫、飛升成仙!”
此刻的宋文,像極了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一股腦的許下了各種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