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陰,你的這些許諾,確實令本座心動。不過...自古人心難測,即便有神魂禁制,本座也無法對你完全放心。”素微道。
宋文道,“前輩所憂,晚輩甚是理解。但世間諸般機緣,哪有不冒險便唾手可得的?晚輩將生死都送到前輩手上,若前輩還是不放心,晚輩也別無他法。”
“至于先前晚輩在言語上多有冒犯,實乃晚輩之過。無論前輩如何責罰,以解心頭之恨,晚輩都絕無怨言。”
“但還請前輩看在晚輩尚有幾分用處的份上,給晚輩一條生路,也給前輩一場機緣。”
話落,宋文便不再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素微,像是在等待最后的裁決。
而清玄子此人,明顯有所意動,眸光期許的看著素微。
且不論飛升到仙界之后,英悟所能帶來的好處。
單是神血門中無數功法秘術,尤其是那些來自于仙界的功法秘術,都足以令任何一名渡劫修士甘愿以身犯險。
畢竟,渡劫期修士的頭上,都懸著‘天劫’這柄利劍。
若能得仙界功法秘術,或許下一次天劫時,便可順利渡劫。
“好!”
沉默良久之后,素微突然點了點頭。
“本座有一針對神魂的秘法,名為《血契噬魂咒》。此咒術一旦種下,本座僅需一個念頭,便可決定你的生死,也可讓你承受無盡痛苦。并且,《血契噬魂咒》永遠無法解除,除非你魂飛魄散。”
“極陰,你可愿...讓本座在你神魂種下此咒術?”
宋文急忙道,“晚輩愿意,還請前輩施法。”
對于《血契噬魂咒》,宋文聞所未聞,自然也就不知其到底有多兇險。
不過,他對識海黑洞,有足夠的信心。
他深信,玄界還沒有任何針對神魂的秘法禁術,能抵擋住識海黑洞的吞噬。
眼下,姑且先讓素微種下《血契噬魂咒》,待與之分開、確定安危無虞后,再悄然吞噬咒術禁制便是。
宋文本來只是想拖延時間,讓英悟能夠喚醒冥狐,奪一線生機。
但萬萬沒有料到,遲遲不見英悟那邊有所動靜,反而是他靠著三寸不爛之舌,以及孤闕提供的些許仙界情報,生生說服了素微,為自已爭得了一條活路。
“極陰,你放開識海,本座要施法了。”素微道。
宋文依言,頓時識海大開。
素微抬手,指尖泛起青色靈光。
十指劃動,不疾不徐的掐動著法訣。
漸漸地,一枚透著邪異的殷紅符文,緩緩在素微身前半空凝聚成型。
“莫要抵抗。”
素微冷喝一聲,指尖點向宋文。
殷紅符文激射而出,沒入宋文的眉心。
宋文只覺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如一條陰寒的毒蛇,鉆入了識海。
識海上空的黑洞,當即釋放出一股吞噬之力,欲將符文吞沒。
宋文連忙控制識海黑洞,散去了這股吞噬之力。
“呃——”
宋文口中,發出痛苦的悶哼。
那符文,直接闖入識海深處,準確無誤的找到了宋文隱于識海迷霧中的神魂,如跗骨之蛆依附在神魂之上。
無數細如蛛絲的血線,從符文中蔓延而出,扎入神魂體內。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啃噬神魂,痛楚難當,卻又偏偏無法反抗,只能生生承受。
宋文的額間,頓時青筋冒起;雙目圓睜,眼眸中盡染血絲。
牙關緊咬,硬生生承受著神魂傳來的劇痛。
約莫盞茶之后,那股劇痛終于緩緩退去。
宋文已是臉色蒼白,冷汗密布。
“極陰,咒術已成。從今以后,你最好別有任何異心,否則本座會讓你嘗到比方才強出千百倍的痛苦。”
“晚輩不敢。”宋文低眉順眼,一副俯首聽命的模樣,“今后,晚輩必誓死效命。”
“如此最好。但你也放心,只要你聽命行事,本座不會輕易引動咒術。”
素微的話音剛落,困住宋文的蓮花虛影,便驀然潰散。
宋文也隨之重獲自由。
“多謝素微前輩不殺之恩。”宋文恭敬說道。
素微道,“你將英悟叫出來吧。本座二人,不會再動她分毫。”
宋文嘴巴微張,正欲開口接話間,下方的血海深處,突然迸發出一股恐怖而浩蕩的威勢。
下一刻,血海海面高高隆起,然后由內而外的炸出一個大洞。
無數猩紅血滴,沖天而起,漫天濺射。
素微和清玄子的臉色驟然大變,凝重至極。
素微有蓮花所凝結的青色光幕護體,那些血滴沖擊在青色光幕上,呯呯作響,卻也無法威脅到素微分毫。
而清玄子,則催動十八枚鎮尸釘,環繞周身高速旋轉,將射來的血滴紛紛擊碎。
“極陰,你又在搞什么鬼?”
素微下意識的認為這是宋文所為,出聲喝問。
“前輩明鑒,這并非晚輩所為。”宋文也在那些血滴的攻擊范圍內,被迫撐起了五衰黃泉氣護體。
“哼!血海乃你的本命法寶,不是你所為,還能是誰?”素微目光冷冽,似乎就欲引動《血契噬魂咒》,折磨宋文這個口中沒有幾句實話之輩。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抹黑影,突然從血海炸出的那個大洞中扶搖而起。
黑影的速度快到極致,無論是宋文,還是渡劫期的素微和清玄子,都只看到一抹殘影破空而來,眨眼便到了宋文面前。
“極陰,我的好主人!多年不見,沒想到,你已是八階巔峰的修為。不過,本尊的實力,如今已遠在你之上。”
隨著話音落下,宋文終于看清。
面前的黑影,除了冥狐外,還能是誰。
只是,冥狐的外形與當初相較,有很大的變化。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的狐尾——
足足九條丈長的漆黑尾巴,在空中不斷揮動。
宋文還察覺到,他與冥狐之間的靈獸契約,已被強行抹去。
冥狐如今的實力超出宋文太多,靈獸契約已不足以約束它了。
另外,冥狐的身形也龐大了數圈,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宋文。
幽黑的雙眸中,有俯視螻蟻的睥睨,有掙脫枷鎖的快意,有看到宋文臉上震驚的玩味,有深不見底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