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房外。
張茹所有的掙扎動作,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她望著昏暗燈影下那對緊緊相擁的身影,一下恍惚地不知身在何處?
高止眼看任務(wù)完成,也沒再為難,慢悠悠松了手。
張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是沈蘭晞主動的之后,懵懵懂懂看向高止,“那個……蘭晞少爺是受了什么刺激嗎?”
從前沈蘭晞有多厭惡姜花衫,沈園里的老人沒有不知道的,今天居然會主動求抱!這轉(zhuǎn)變簡直稱得上詭異。
高止皺了皺眉,表情嚴肅轉(zhuǎn)過身,掏出手機:“喂?陳醫(yī)生,我家少爺好像中邪了,明天你上門來看看。”
過了許久,電話那頭傳來弱弱的聲音:“那個……高秘書,中邪不歸我管啊?!?/p>
張茹:“……”
*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光瞬間劈亮了半邊夜幕。
黑暗中,一雙眼睛倏然睜開。
“嗒嗒嗒——”
窗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
沈歸靈慢慢坐起身,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他眼瞳黑沉,倒映著窗外的雷光,怔愣了許久,才低頭看向自已的掌心。
南柯一夢?還是莊周夢蝶?
他分不清。
他唯一知道的是……
沈歸靈抬手死死按住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口,眼神漸漸顯露鋒芒,“雷行!”
他第一聲有些嘶啞,緊接著聲音更厲,“雷行?。?!”
“砰!”
下一秒,房門已被一道迅疾如電的黑影撞開。
“少爺!”
雷行如同一頭猛獸闖進房間,目光如鷹隼般在黑暗中疾掃,瞬間鎖定床邊坐起的人影。
見沈歸靈安然無恙,他這才緩了一口氣,抬手按下墻上的開關(guān)。
燈光霎時涌入,沈歸靈腦海中的畫面如定格照片般一幀幀散落識海。等適應(yīng)光線后,那雙黑沉的瑞鳳眼中罕見地掠過一絲驚悸。
雷行察覺出沈歸靈的異樣,趕緊倒了杯熱水遞上前。
“少爺,出什么事了?”跟隨沈歸靈這么多年,雷行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如此失控的聲音。
沈歸靈推開水杯,用指尖拂去頸側(cè)的冷汗,“幾點了?”
雷行看了看腕表,“凌晨三點?!?/p>
沈歸靈:“通知下去,啟程去鯨港。”
現(xiàn)在?
雷行微愣,轉(zhuǎn)頭看向窗外風雨大作的天氣。
如今大房和二房鬧得厲害,三房支離破碎,沈園早已不是老爺子健在時的光景。
他們現(xiàn)在情況特殊,如此高調(diào)回去,沈園那邊必定會有動作。
雷行遲疑片刻,到底不敢忤逆沈歸靈,小心問道:“少爺,國會競選還有半個月,咱們回鯨港是……?”
沈歸靈不假思索:“小沈園?!?/p>
*
翌日。
鯨港的天氣就像小孩兒的脾氣,說變就變。前一天還是晴空萬里,轉(zhuǎn)眼就黑云壓城,電閃雷鳴。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透明玻璃窗上,瞬間織成一片水幕,將窗外精心打理過的庭院模糊成流動的色塊。
姜花衫雙手托腮,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嘶~”
她搖了搖頭,又改成單手托腮,喃喃道,“沈蘭晞怎么會突然得神經(jīng)?。侩y不成是因為爺爺?shù)氖率艽碳ち耍?/p>
“不對不對~爺爺都去世三年了,他這個病,肯定是自作孽遭報應(yīng)了!”
“砰——!”
一聲門響,張茹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頭發(fā)和肩頭都被飄進來的雨絲打濕了,臉上卻滿是紅光:“小姐,您終于熬出頭了??!高……高秘書來了來了!說是……說是蘭晞少爺要接您回沈園!”
“什么!??!”姜花衫嚇得渾身一激靈,眼里滿是警惕,“他人在哪?”
張茹肉眼可見地開心,“在主廳呢!來了好多人,說是小姐要是喜歡什么,都可以一起帶回去。這么看……少爺還是有心……”
沒等她說完,耳邊掠過一道疾風,姜花衫直接沒了人影。
張茹愣了愣,趕緊回頭追:“小姐!您慢點,矜持一點也是可以的。”
矜持個大頭鬼!
沈蘭晞現(xiàn)在就是個神經(jīng)病,萬一她睡著了,這個神經(jīng)病拿刀砍她怎么辦?
姜花衫殺氣騰騰沖進主廳,“別動!誰都不準碰我的東西!??!”
高止從沒想過姜花衫會拒絕,已經(jīng)招呼隨從開始搬東西,冷不丁聽見一聲河東獅吼,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姜花衫見他“不為所動”,感覺受到了挑釁。果然,沈蘭晞不尊重她,連他身邊的狗也看不起她。
她雙手叉腰:“誰讓你們進來的?誰準你們碰我的東西了?”
高止有些懵,后退一步:“少爺讓我們來的?!?/p>
“那個神經(jīng)?。 苯ㄉ缿械酶咧龟叮D(zhuǎn)頭撥通了沈蘭晞的電話。
“嘟——”
電話才響一聲,立馬被接通。
沒等對方開口,姜花衫直接截斷:“喂!沈蘭晞,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什么時候說了要搬去沈園了?”
相比她的暴躁,沈蘭晞顯得很好說話,“我們是夫妻,當然要住在一起。你要是暫時不想回沈園,那我先搬去你那兒?”
“……”姜花衫眼皮跳了跳,“不行!小沈園是爺爺留給我的,是我婚前的個人財產(chǎn),你別想打它的主意!”
沈蘭晞沉默了片刻,輕輕咳了一聲,“你難道看不出,我打的主意是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