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臉色鐵青，只是冷峻的掃了大家一眼，就往里面走。
劉開洪小心的說：
“聞市長，已經通知了曹理事長，他說明天就趕回來。”
聞哲更民惱火，曹玉國聽到消息，居然沒有同自己通個氣！
聞哲在大樓大廳的電梯口停下，望著都看著自己的所有人，冷淡的說：
“既然你們曹理事長忙，你就告訴他，也不用趕回來了！我想我們可以處理好。”
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都嚇的不敢喘氣了。劉開洪也只是張了張嘴，不敢說話。
聞哲說：
“先開總行班子會，邱主任也參加。還有，讓那個長寧支行的代理行長叫劉什么的，也參加一下，說說情況。”
大家見聞市長眼眉間透著一股寒意，卻都有些開心。因為大家明顯聽出，聞市長說“讓那個長寧支行的代理行長叫劉什么的”那句話，并不是不知道劉中驛的名字，而是在對劉中驛發泄不滿罷了。
劉中驛是曹玉國的第一親信，除了曹玉國，其他總行領導的面子都不給，只有曹玉國點頭，他才認賬。所以在農商行有個外號叫“孤臣”。
什么是“孤臣”？就是古代皇帝的家養狗罷了。
到了十樓的會議室門口，聞哲讓邱虹、劉開洪同自己走進旁邊的一間休息室，對跟進來的總行辦公室主任丁梅說：
“你去安排會議吧。”
其他人就知道，聞哲是不想讓曹玉國的另一個親信丁梅知道什么，就報告給曹玉國。
丁梅臉一紅，忙躬身出去，輕輕關上門。
“劉行長，你立即要未行長到總行來，立即。”
“好、好。”劉開洪忙掏出手機，給未致平打電話。
“未行長，請你馬上趕到總行十樓一號會議室來。什么，你辭職就不想來？你、你的辭職還沒有批準嘛。”
聞哲示意劉開洪把手機給他，接過手機，說：
“未行長，我是市政府副市長聞哲。現在，我以市政府的名義，要求立即按劉行長的要求，到總行來。我也在這里。你們長寧支行出的事情你知道嗎？知道，那就好。你不會忍心看著你帶了七八年的一個優秀支行，就此完蛋吧？還有那些曾經跟著你工作的同志們，就此沉淪下去，嗯？”
聞哲把手機交還給劉開洪，說：
“未行長馬上到，邱主任，你在這等他。一是向他了解那些交了買斷工齡人員的情況。哦，劉行長你立即給一份名單。二是看看哪些他能做工作讓他們收回申請報告的，三是如果在人員不夠的情況下，怎么保證支行所有網點正常營業，需要什么支持。”
邱虹點點頭，對劉開洪說：
“請劉行長給我找一個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我隨時要材料就讓他去找。”
劉開洪忙點頭應著。
聞哲不再說話，起身出了休息室，走進對面的會議室。見是一張長條型的會議桌，北邊一面，只放了三個人的名牌，是他同邱虹、梅江濤的。南面是參加會議的總行領導。
聞哲坐了下來，看著站在南邊角落里的劉中驛，問：
“你就是劉主任？”
劉中驛聽了聞市長沒有叫他“劉行長”，而是劉主任，臉色一變。忙說：
“是、是，我是劉中驛，現在代理長寧支行行長職務。”
聞哲沒有讓他坐下，打開筆記本，語氣嚴峻的說：
“你才去幾天，怎么就出了這么大的事，說說什么情況？”
劉中驛心里大呼倒霉，也罵長寧支行的那些“刁民”混蛋。這些情況，完全出乎的意料之外，雖然對有員工會辦理買斷工齡有心理準備，但萬萬想不到人員是如此之多！幾乎占了支行人員的三分之一！而且有一大半是業務骨干。那些想減下去的員工卻沒有幾個。
他不是沒有想到要挽留他們，對一些支行的骨干了是一個一個談話、勸慰，但是并沒有什么成效，他就干脆放棄了。他專門當面向曹理事長匯報，曹理事長只給了他一個“蒙娜麗莎式的微笑”，淡然的說：
“既然是改革嘛，總會觸及某些人的利益的。你擔心什么，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然后飄飄然去出差了！
今天上午在收到總計一百零五份買斷工齡報告后，劉中驛有些慌了。他心里清楚，要再加上其他內退的和末尾淘汰的人員，估計支行要減員一百五十多人。何況那一百零五名申請買斷人員，絕大多數是各個專業口上的業務骨干。
這樣的的話，支行就要癱瘓了！
此刻，面對一臉霜色的聞市長，劉中驛頭上的汗就下來了。見總行領導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更沒有人叫他坐下，心里驚恐。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
“報告聞市長，首先是我們支行班子前期宣傳引導工作沒有做好，導致少數員工對政策誤解很深，二是有些平時對支行管理不滿或者一些個人訴求得不到滿足的員工，也在借機挑唆滋事，誤導了許多員工，三是少數員工自身素質不高，惟恐在末尾淘汰中被涮掉，所在一方面買斷走路，而另一方面也要借機發泄對支行的不滿。”
聞哲似笑非笑的看著劉中驛，把剛才丁梅遞給他的一張表格在手里揚了揚，說：
“劉主任，按照你說的意思，長寧支行簡直就是洪洞縣里無好人了。別的不說，這一百零五人，絕大多數是你們支行的骨干。如果他們是對行未滿的、素質低的、對政策不滿的員工，那么你告訴我，支行還有什么員工可以依賴依靠？”
聞哲雖然這么說，但是他對這些申請買斷的員工心中也是有看法的，最起碼，不能將自己曾經所在的單位推入要關門的境地。而且他也知道，這些人中有些是真如劉中驛所說那樣，有能力、無好心，想乘機看農商行笑話的。
但是他的想法不能說出來，何況這明顯是曹玉國在擺自己一道，那就不用同他客氣了！
他看看劉中驛，說：
“你先坐下吧。”
劉中驛如蒙大赦，忙在墻邊的椅子上坐下。
聞哲環視了一下會場，說：
“劉行長，你有什么想法和對策？”
劉開洪此刻并不想多說話，這些問題都曹玉國獨斷專行做決定的后果，現在要自己來揩屁股，也太折騰人了。何況此次事件不知道會造成什么后果，冒然處置，出了問題又怎么辦？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現在的“高個子”就是聞市長。
聞哲看劉開洪的樣子，心里失望。其實他已經在考慮新的市商業銀行總行行長的人選問題。商行的徐水平肯定不行，而曹玉國的一系列行為，已經被他否決了。這個劉開洪怎么也是如此不上道呢？
聞哲不動聲色，說：
“這個突發事件，讓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時間緊急，我就談幾點意見吧。
第一，當然是盡力挽留遞交買斷申請的那些同志，能留下的盡量留下，這是首選的措施。現在，未致平同志，還有長寧支行領導班子的其他同志，都正在對面的房間，挨個給那一百零五名同志打電話哩；”
劉中驛一聽，臉色變得灰白，又轉了青色。
“第二，是從其他支行臨時抽調人員過來，頂到關鍵崗位上去。現在城區其他支行的行長在另外一個會議室等候，我們開完這個會，直接過去開人員借用的調度會。如果還是不夠，就從市商行抽調一部分過來。
“第三，辦公室的丁主任，你立即起草一個報告，明天就送到監管部門去，請求提前將市商行總行營業部同農商行長寧支行合并，不要按市委市政府的方案上規定的放在最后一個階段，也就是三個月后。這一點，我以工作領導小組負責人的身份可以確保！”
會場一時鴉雀無聲，聞哲的這三點，都打在了要害上了。特別是提前將市商行總行營業部同農商行長寧支行合并，所謂的人員短缺問題，馬上就解決了。
聞哲看了看劉中驛，說：
“劉主任，請你退席。”
劉中驛戰戰兢兢往外走，聞哲又說：
“這是特殊時期，不要亂走動，更不要亂說話。因為從在座的人嘴里說出去的話，要是被外人曲解了，就會成為謠言！”
大家同劉中驛一樣，都一哆嗦。這才初次見識了秀才市長的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