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銀行也呆過，我的判斷同大家一樣，好端端的長寧支行，我們農商行的第一大行、在全長寧銀行同業也算是叫的響的大支行，亂成了這個樣子，原因無非兩個。一是試點是否妥當，這要深思，二是臨陣換將，支行一把手也是個重要的原因。”
這些話只有聞哲能說，其他人不要說說出來，就是連點頭認同的也不敢將點頭的幅度弄的太大。
聞哲都看在眼里。
這時，邱虹進來，在聞哲面前坐下，遞給他一張紙條。聞哲一看，是邱虹用筆制作的一張簡單的表格。上面標明了已經給多少申請買斷的員工打了電話、多少人同意收回申請，目前為止還有多少崗位需要從外調集人員補充。
聞哲微笑了一下，說：
“未致平行長的工作效率蠻高，長寧支行班子還是很得力的。勸說工作效果不錯。到目前為止，有四十一人同意收回買斷申請。據邱主任統計，目前，因為減員造成崗位無人的窘迫大大改善。還有四十九個崗位明天必需有人頂上去。”他一指丁梅，說：
“你把邱主任制作的表格給每位行領導復印一份。”
丁梅心里很急，會場的情況她沒有辦法通報便曹理事長。見聞市長這樣說，忙起身過來，接過那份表格就出去了。
聞哲說：
“長寧支行讓劉主任主持不行，攏不起隊伍，也鎮不住邪氣。讓未致平立即回去，把工作抓起來。劉行長，對未致平的辭職過了總行的會，有沒有上報監管局？”
“還沒有，正在行文流程中。”
聞哲一擺手，斷然說道：
“立即中止流程，退回未致平的辭職申請，責令他立即回支行履職。這個事，由劉行長親自負責落實，今天到位。”
聞哲大家有些面面相覷，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道：
“我不是獨斷專行，只是特殊時期，事關市委市政府對兩行合并改制的重大舉措是否能順利完成。按照改制方案的規定，在工作中出現突發事件的，工作領導小組組長，有權直接處置。”
大家也理解，聞哲在市政府領導分工中，有一條，是“分管市屬金融機構、擔保公司；聯系駐市金融機構。”就是說，他對非市屬的其他駐長寧市的銀行，并無實質的節制、管理權力，只是“協調、聯絡而已”。因為駐市銀行是垂直管理，“帽子”、“票子”都是上級行的權力，你沒有人事權、財務權，還能有多大的管制力？如果今天的事發生在駐市銀行，聞哲最多是居中協調、調度一下而已了。
但市屬金融機構就不同，是市政府下轄的金融單位，聞哲作為分管領導，有直接的管理權。所以，今天他才能如此處理，參會的人也沒有感覺什么不對。
這時，丁梅進來，她有些心虛的看看聞哲。因為她在讓人復印表格時，就找空隙給曹玉國理事長打了一個電話，把今天的情況、還有聞市長來總行的言行，大致的告訴了曹玉國。
曹玉國沉默了片刻，只是說了句“知道了”。
參會的人都拿到一張表。
聞哲說：
“現在長寧支行的崗位缺人員情況一目了然，劉行長，你準備怎么處理？”
劉開洪忙說：
“聞市長，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城區所有支行、還有近郊的縣區支行的行長都來了，在六樓會議室等。我們馬上過去，當面向各家支行調集人員，請聞市長放心，明天絕對不會影響長寧支行所有的網點正常營業。”
聞哲點點頭，說：
“如果實在不夠，就向商行裘啟微理事長事溝通，他也會幫忙的。”
聞哲的話同他的表情一樣，很冷。大家讀懂了人的意思，你們要是不想干，就讓商行直接接管長寧支行。
“呵，聞市長放心，我們能解決、能解決。”
聞哲點點頭，說：
“我今天在這里值班，梅江濤也留下，劉行長給我們在這里放兩張折疊床就行。”
劉行長忙說：
“那怎么行！頂樓有客戶，請您上去休息。”
聞哲擺擺手，說：
“不扯這些！就這樣，你們快去落實人員問題吧。”
等總行班子成員出去，邱虹說：
“我今天了去長寧支行值班，盯著人員到位、還有明天正常營業的情況。”
聞哲點點頭，說：
“你還有一件事要盯，告訴未致平，遞交了買斷工齡申請、這次又不聽勸告的，一律立即辦理買斷工齡手續。”
邱虹看聞哲的眼睛有些陰冷，感覺有些陌生，忙勸道：
“是不是該緩一下，畢竟是曹玉國的‘土政策’造成的。這批人還有六十一個人哩。”
聞哲冷酷的搖搖頭，說：
“古人說‘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在職場上，對別人太善良，就是對自己太殘酷。善良，要放在值得的人身上，比如未致平。可是有些人是根本值得的。”
梅江濤見聞市長的話越來越冷，忙起身，走出會議室，站在門口。
邱虹看了聞哲一眼，知道聞哲其實是在推算什么人在針對他，甚至是借此機會阻止他進入市委常委。他是在懷疑曹玉國的真正目的，是否是同什么聯手搞小動作。
邱虹嘆了一口氣，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才說：
“你是不是想多了？這樣重大的改制工作，肯定會觸及大家的神經的。說實在的，地方小銀行的人也是養懶了、寵慣了。畢竟是市政府自己的銀行，平時各種照顧也是不少。這些，是別的駐市銀行享受不到的，所以，”
聞哲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你呀，我不相信你不會想的更深一些。這一次，我是不會松手的！還有，我擔心扶云支行的減員工作肯定會遇到問題，甚至是大問題。唉，我現在尋求到的，只有劉百川副縣長的支持。李書記給我打太極拳，婁縣長那不幫倒忙就算不錯了。你的壓力不小。”
邱虹笑了笑，說：
“該來的，就讓它來吧，先不管！你對農商行的某些人要處理，重點還是放在這上面吧。”
聞哲眼睛一亮，問：
“怎么，有什么新的進展？”
邱虹臉色嚴峻進來：
“雙明、秋虎他們的專項檢查有了突破，農商行的長亭支行可能有造假發行理財產品的問題。現在正在暗中收集客戶手上的材料。”
聞哲也驚了，忙說：
“理財產品造假？可能嗎？這可不是一兩個人能干的事呀。”
邱虹說：
“如果核實了，就是驚天的窩案！而且比元行韻的問題更加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