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長寧市農商銀行長亭支行行長龔偉明嗎?”
龔偉明感覺雙腳踩在棉花一樣,渾身發虛。他還是極力保持鎮定,說:
“是、是我。可我不認識你。”
他的后一句話差點把那位警官逗笑了,那警官把自己的警官證遞到龔偉明面前,說:
“龔偉明,我是省廳經偵總隊的黃力銓,你因涉嫌一宗金融詐騙案,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龔偉明渾身一頓,像一個電動玩具突然斷了電,僵住了一秒鐘,突然將手里的公文包使勁的碰向黃力銓,似乎是想要碰出一條求生存的通道,然后身體往左一扭,就要沖出去。
可是,后面的兩名警察早有防備,其中一個警察伸手扯住龔偉明的前胸衣襟,喝道:
“你老實點!”
可龔偉明已經失控,揮拳朝那警察臉上打去。那警察閃頭躲過,一個干凈利索的“過肩摔”,龔偉明肥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咚”的一聲巨響,重重的砸在地磚上。伴隨著的,是龔偉明一聲凄厲的慘叫,“啊!!”
隨后,警察就將龔偉明背著手,上了手銬。
這些只發生在幾十秒時間內,會議室內的人,包括臺上臺下的所有人,一時間都驚的目瞪口呆,誰也猜不出發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站了起來,轉身看著這一幕。
總行分管安保工作的副行長李高平此時已經從主席臺上下來,保衛部總經理、辦公室主任都跟在他身后。
李高平快步奔到黃力銓面前,大聲的問道: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到時這里來抓人。”
臺上的曹玉國也是懵逼了,他見會場亂哄哄的,就大聲說:
“大家不要亂、不要動,保持會場秩序。”卻驚恐的望了望一臉淡定的聞哲,還有在看著自己指甲的邱虹。其實他也不知道龔偉明犯了什么事,竟然被警方在這種場合抓捕。
龔偉明收受信貸客戶好處、接受吃請、旅游的事肯定是有的,曹玉國知道的也不少。但那些都總行JW管的“家務事”,怎么也輪不多警方來管呀。
特馬的,聞哲不會瘋狂到用這種手段來打壓他的人,來立威的。
要是如此,那正好,老子同你沒有完了!
這里,黃力銓在李高平的陪同下,步入會場。臺下的人們都看著李副行長走到聞哲椅子后,低頭在他耳畔說了幾句。聞哲皺眉擺擺手,意思是讓李高平去請示曹玉國。
黃力銓又轉臉看著黑臉的曹玉國。
曹玉國只好重新請示聞哲,說:
“聞市長,要不先讓大家散會,我們聽取警方的通報?”
聞哲搖搖頭說:
“這么大的事,要盡快讓大家知道真相,否則明天天一亮,滿世界都是農商行的謠言!讓警方就在此通報吧。”
曹玉國心里憋屈無比,聞哲這是一棍子插到底呀!自己一點回旋通融的時間、空間也沒有了。還有這個該死的龔偉明,究竟是犯了什么彌天大罪,竟然是省廳經偵總隊越過市局,直接偵查、直接抓人?
曹玉國此刻就兩個念頭,一是這是不是聞哲“導演”的?二是自己會受到什么牽連?
他打開話筒說:
“大家保持肅靜、保持秩序。下面,請省廳經偵總隊副隊長黃力銓同志,給大家通報相關案情。”
站在臺下角落里的黃力銓大步上臺,已經聽到李高平的介紹,就先走到聞哲面前,立正敬禮。聞哲忙起身,伸手同黃力銓一握手,說:
“黃副總隊,辛苦了。”
黃力銓同聞哲緊緊握手,然后才同其他總行領導點頭致意。他沒有坐到為他臨時準備的座位,而且拿走一個無線話筒,走到主席臺的側面。
“我是省廳經偵總隊的黃力銓。不好意思,因為事發突然,今天我們的行動讓諸位領導受驚了。在此我表示歉意。”
說著,他立正給臺上、臺下的人們敬禮。
按常理,大家這是要鼓掌作為回禮的。但此刻這樣的情境,鼓掌就太不合時宜了,大會議室里只是更加的安靜了。
黃力銓說:
“最近,我們總隊接到我省知名的某會計事務所人員的報案,稱其事務所主任為貴行長亭支行發行的理財存單‘長利紅’提供了完全虛假的財務審計報告。”
會場發出“嗡”的一聲響。大家都干銀行的,知道支行哪有權力發行什么理財產品。要有,肯定是假的!
“我們在對某會計事務所非法行為調查中,又發現長亭支行的所謂理財存單‘長利紅’是假的。為了保護客戶利益,防止被騙資金流失。我們進行了秘密偵查。經查,從前年十月份開始,在龔偉明的主使下,長亭支行共向十一戶公司企業、三十六名個人客戶,推銷了他們所謂的理財產品,共計十一億七千六百九十萬元!”
會場內的“嗡嗡”聲更大了,曹玉國臉色鐵青的拍著桌子,喝道:
“肅靜、肅靜!”他聽到這里,知道這個事情非常的惡劣!
農商行的信譽差不多都敗的精光了。
自己的前途,草,自己還有什么前途?聞哲不偷著樂才怪哩。
黃力銓又說:
“請貴行領導原諒,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今天的行動是統一在萬元、長寧,還有其他幾個地方同時開始的。現在,在會場的長亭支行副行長王瑤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會場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到臺下中間靠右的位子上,此時王瑤趴在前排椅子背上,正在哭泣著。
黃力銓又說:
“長亭支行還有其他六名涉案人員,我們請長寧市局的同志協助,也將他們一一傳喚到案。情況就是這些,打擾了,告辭!”
其實大家都已經明白,能搞這樣規模的造假案,不是一個兩個人能完成的,肯定是一個駭人聽聞的“窩案”。
黃力銓點頭致意后,就走下主席臺。他謝絕了要送他的李高平,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此時的會場如果無人的荒野,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曹玉國看到臺下的人們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異樣,知道大家在想什么。這個該死的龔偉明,不但是自己的親戚,同時也是自己十幾年來一手提拔起來的銀行高管。
他有些艱難的看看聞哲,說:
“請、請聞市長做指示。”
聞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說:
“我今天來是參加調度會的,想不到看到這么一出戲!如此惡劣、如此嚴重。簡直是聳人聽聞、曠世少見!說明什么?說明我們農商行的內部管理、風險控制已經到了麻木不仁、形同虛設的地步。”
聞哲說到這里,“啪”的一拍桌子,說:
“聽剛才黃副總隊的通報,長亭支行其實已經不能正常運行了。一個行長、一個副行長,還有其他六名業務骨干同時出事。現在雖然案情沒有披露細節,但已經可以說的上是千古奇聞、可以上史書了!”
聞哲一指臺下,厲聲說:
“大家都在這里,我代表市政府說一句話,有問題的立即向總行交待、立即把問題說清楚爭取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