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把這次抓捕龔偉明的進行了解讀。

一是總行完全不掌握情況，連曹理事長、劉行長等一眾領導都是一副懵逼的樣子；

二是聞市長根本不理會農商行上上下下一些人對兩行合并改制的明里、暗晨里的抑制，直接從最難搞的長亭支行下手；

三是既然可以抓嚴重違法、違規的龔偉明，別的人有個大錯小錯的，即便抓不了你，可是用JW介入查、或者停職、撤職，總是可以的吧？

目前大家的共識，就是識時務者為俊杰，少在聞市長面前蹦跶了，丟人！

聞哲語氣緩和了下來，說：

“我不想多說什么。出了長亭支行的事，是你們總行去協調、去處理、去匯報的。但是，長亭支行的事肯定會影響到市民、政府、企業對我們農商行的觀感，也肯定會阻礙我們正在開展的改制工作！這一點，我不得不管！

“今天的調度會，就不多耽誤時間了。理事長、劉行長他們還要時間處理長亭支行的事。現在，你們對調度表上所列舉的工作發表意見，有意見就說，沒有就直接表態。但有一點我要說清楚，誰要像今天早上那樣的陽奉陰為，一律就地免職！”

聞哲說完，往椅子背上一靠，看著臺下。

劉開洪就打開話筒，一個支行一個支行的點支行行長的名字，讓他們表態。

所有的支行行長都表態沒有異議，堅決執行。

聞哲看看劉開洪，說：

“那就這樣的吧。明天一早，我還會到一些網點去看看的。”

劉開洪側臉向曹玉國說：

“理事長，你還有什么指示。”

曹玉國說：

“總行班子的同志，還有總行紀檢、辦公室、人事、稽核部門的負責人留下來，到十樓繼續開會。”

劉開洪點點頭，把會議通知下去，然后宣布開會。

聞哲起身，曹玉國忙說：

“聞市長，請你也蒞臨會議指導。”

聞哲嘲諷的看看他，說：

“曹理事長是要我到你們行來兼職么？”

曹玉國：“……”

聞哲冷冷的說：

“你們自己好好研究，對長亭支行的事怎么處置、善后。我就不參加了，不過，你們明天最好是盡快向方市長和市政府匯報你們的措施和處理意見。”

曹玉國現在心里一點底也沒有，又對著邱虹躬身笑道：

“那就請邱主任指導一下好嗎？”

邱虹搖頭說：

“這是你們的工作，你們自己研究吧。金融辦肯定是要介入的，但不是現在。”

曹玉國一點面子也沒有，只好送聞哲一行下樓，看著他們上車離開。

他的臉色十分難看，一言不發的上了電梯，到了十樓，進了會議室。見自己的主席位上已經放好的筆記本。參會人員已然悄悄的坐好了，大家連大氣也不敢透，生怕惹毛了理事長。

劉開洪說：

“理事長，李行長已經帶著保衛上的同志，去了市局，再同省廳的人溝通一下具體的情況。大致的案情已經通報了，我們怎么應對，還有明天在媒體上肯定會曝光的，又怎么處理，請理事長有個明確的指示。”

曹玉國哼了一句，說：

“大家先談談吧。”

劉開洪就說：

“我建議將處理長亭支行及龔偉明的問題，同改制工作結合起來。”

曹玉國瞟了劉開洪一眼，說：

“怎么結合？你說具體點。”

劉開洪說：

“我有四點建議。”

曹玉國點點頭，卻懷疑劉開洪的“四點建議”是不是早知道龔偉明出了事，而同聞哲一起聯手擺了自己一道？

劉開洪接著說：

“一是長亭支行的所有員工，在假理財案結案之前，一律不參與改制的買斷工齡、內退，也不得辭職。全部要配合調查案情，等結案后再要松綁。

“二是將長亭支行的領導班子全部停職，不管有沒有問題的都停職。總行立即組成工作組，由稽核、法務、公司、運營部門的負責人，到支行去，全面開展稽核審計。

“三是馬上報監管局，把長亭支行并入長寧支行。在監管批復前，就由總行指定代理行長。但實際管理，由未致平統一負責。

“四是今天就要形成相關決議，按聞市長的指示，明天立即向方市長、聞市長匯報。”

曹玉國有些心神不寧，他望著其他的總行領導，問：

“大家現說說自己的意見。”

其實這些人，同曹玉國一樣，現在還沒有從剛才抓捕龔偉明的場面中回過神來。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將會牽涉到多少人，帶出其他的什么事來。而且，在改制的關鍵時刻，農商行出這樣的事，大家在崗位競爭中，就失去了“討價還價”的優勢了。

不嫌棄你，還嫌棄誰？

曹玉國見大家都不說話，就苦笑著說：

“這個關口，出這樣的事，大家既要加倍小心的防范風險，又要積極投入到改制的工作中去。具體的，就按劉行長的意見，大家討論一下怎么落實到位。”

……

聞哲同邱虹在車上，也沒有說話。

聞哲拿出手機，給夏堅城打了過去：

“夏局長，你們省廳經偵來長寧農商行辦案的事，你知道了吧？”

夏堅城說：

“哎呀，我們也是不久前知道。命令我們派人抓了六個農商行的員工。我還想給聞市長報告一聲哩。”

“不客氣。抓的人是由你們看管，還是帶走？”

“帶走了，全部帶到萬元去了。”

“你們那邊立即向分管領導匯報吧。”

“是。”

聞哲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他想了想，還是給方明遠打了一個電話。

“方市長，沒有影響你休息吧？”

“沒有，聞市長有事？”

“有一個突發情況，今天晚上我在農商行督導改制工作，省廳經偵突然來人……”

聞哲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感覺到了方明遠的憤怒。

“這個曹玉國，是干什么吃的！就會走歪門斜道么？聞市長，你是怎么處理的？”

“哦，我是要求他們總行立即拿出應對措施和處理意見，明天盡快向您匯報。”

“嗯，不能只聽他們的匯報。聞市長，你辛苦一下，你單獨拿一個處理意見。明天你同我一起聽他們的匯報。”

“好的。”

邱虹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她說：

“方市長不會有什么誤會吧？”

“應該不會。噢，你說他說曹玉國‘就會走歪門斜道’是什么意思？”

邱虹笑道：

“就是喜歡找關系唄。”

聞哲冷笑一聲說：

“這次，他就是找天王老子來，也是白搭！”

“你打算怎么處理？”

“首先，曹玉國必須讓位！讓劉開洪代理他的工作，一直到改制結束！今天是晚上看到劍拔弩張的，其實抓一個龔偉明，震懾了許多心里打小算盤的人！

“其次，將長亭支行與長寧支行合并，讓未行長主持。有他在，曹玉國想干擾長亭支行的事，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邱虹笑了笑說：

“你這叫‘以案促改’呀。”

梅江濤在開車，聞哲不好多說什么，笑著看了邱虹一眼，意思是你這臺戲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