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周皇猛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嚇了旁邊的李德全一大跳。
“陛下?”李德全望著突然起身,來回踱步的周皇,擔憂地問了一句。
“一入一出,多方對應!”
“若是對應不上,則必定有人從中搞鬼!”
“林愛卿,你這復式記賬的法子,若是能推廣到我大周的天下,這天下的貪官污吏怕是夜不能寐啊!”
周皇喜笑顏開。
他回首望向林昭,眼底滿是一種撿到寶的喜悅。
誰能想到嘯天這個武將的兒子,不僅精通詩詞,更是一把記賬的好手?
朕這次真是走了大運了!
想到這里,周皇目光灼灼地望向林昭,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除了這復式記賬法外,還有個法子是什么?”
“算不上法子,只是一種更加簡便的記錄和計算方式而已。”
林昭隨手拿起紙筆,寫下一連串的阿拉伯數字和計算符號,看著周皇一臉懵逼。
一旁的李德全看見后,忽然回憶起那日在承德堂內所見,連忙開口說道:“陛下!這是林御史那天查賬時候所用的符號。”
“符號?”周皇點了點頭,并沒有去深究。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對林昭的信任。
“不管這些是什么,只要能用,有用就行!”
周皇目光灼灼地望向林昭,看得林昭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
“林愛卿,剛才芷兒也和你說過了。”
“最近幾日,朕一直在頭疼北境雪災的事情。”
“朕給北境調撥了大量的錢糧,本想著能夠讓北境的災情能夠緩解。”
“但事實卻是,北境的那些災民流離失所,甚至有不少一路逃難來了京城!”
說到這里,周皇語氣驟然變冷。
他望向林昭,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期待:“朕問你,如果讓你去調查這北境賑災款貪污之事,你可有把握?!”
“陛下是想讓我查一查京城的度支司?”
林昭一點就通。
“不錯。”周皇點頭,目光看向窗外蕭瑟的冬景,語氣中帶了幾分殺意。
“平時那些人伸手拿一點,朕也就由他們去了,只要做好分內的事情,貪一點朕也無所謂。”
“這天下官吏無論清濁,只要能幫朕做事朕不會過分為難他們!”
“可事到如今,北境糜爛至此,這群人還要伸手,分明就是在動搖我大周的國本!”
“既然如此,朕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清理一下這些不知進退的蠢貨!”
說罷,周皇望向林昭,等待著他的回答。
林昭并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看得李德全心中是萬分焦急。
這可是在官場上立威,青云直上的好機會,怎么還猶豫起來了?!
周皇見林昭久久不說話,以為他是退卻了,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就在這時,林昭突然開口了:“陛下,此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怕是不容易。”
他眼神平靜如水,不卑不亢。
“度支司乃是戶部要害,我大周的所有衙門的支出,官員俸祿,軍費等一系列的款項都要經由它的審核。”
“哪怕是同屬于戶部的鹽鐵司和戶部司也要受其掣肘。”
“可以說,這度支司掌控著天下錢糧收入。”
“能在這種地方伸手的人,上到朝堂公卿,下至地方豪強,早就已經結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要臣這個從七品的監察御史去查案,無異于和半個朝堂為敵!”
林昭說到這里,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屆時牽一發而動全身!明槍暗箭,攻訐構陷,臣若是只有一個人,必定應付不來,難以保全自己。”
林昭不是什么熱血上涌的小年輕,皇帝一說你去替我干掉奸臣他就不管不顧地悶頭硬上。
凡事都要權衡利弊。
他可以去掃清這些污濁,但同樣的,他至少要得到對應的回報和保障。
這不是什么自私自利。
而是一個能冷靜分析局勢的人應有的選擇。
周皇聞言點了點頭,開口道:“那依愛卿的要求,當如何?”
“臣至少需要兩樣東西!”林昭的站直了身體,聲音鏗鏘有力。
“講!”
“第一,臣要先斬后奏的權力!”
“查案期間,無論涉及案件的官員職位高低,臣皆可自行捉拿訊問。”
“無需經過三司法之手!”
“如此方能避免打草驚蛇。”
“準了。”周皇沒有猶豫。
“第二!臣需要幫手!”
“既然要查貪腐,一定會涉及度支司這些年的陳年舊賬。”
“就算臣在術數上再精通,這等繁雜的賬目也絕不是臣一個人能厘清的。”
“臣需要權力去招募一批精通算數的人才來為我干活。”
“準了。”
周皇神情嚴肅,望向林昭:“還有其他要求嗎?”
“暫時沒有了。”林昭搖了搖頭。
周皇起身,從懷里取出一塊令牌,放在了桌上。
“這是紫宸令,朕的信物。”
“持有此信物者,如朕親臨,京中三品以下官員,你可先拿后奏!”
“若遇阻攔,可以憑借此令調動京中城防司一營兵馬!”
說著,周皇走到林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了看了他一眼。
“林愛卿。”
“莫要讓朕失望!”
說罷,周皇大步走出了書房。
李德全連忙跟上,在經過林昭身邊的時候,李德全低下頭,悄聲說了句:
“林御史,若是有什么難事,可以來宮內尋咱家商量。”
“咱家雖然沒有別的本事,但是宮內的一些事情還是清楚的。”
說罷,李德全連忙跟了上去。
林昭望著空無一人的書房,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紫宸令。
這塊令牌上圓下方,代表的是天圓地方的皇家威嚴。
正面是一條須發怒張的五爪金龍,盤踞于其上,威勢驚人。
背面則是銀鉤鐵畫的“如朕親臨”四個大字。
周圍鐫刻著江崖山水的圖像,做工精細,仿佛真的有山呼海嘯而來一般。
林昭握著這塊令牌,第一次感受到了權力的重量。
他不動聲色地將令牌收好,剛要起身離開,就看見門口探進來一個小小的腦袋。
“父皇走了?”
“他沒為難你吧?”趙清芷臉上帶著一絲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