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醫(yī)官被說服了。
穆家很弱小,如今穆文栩又做了太醫(yī),難保未來不會卷入宮廷斗爭。
穆家之前的教訓很深刻,不能重蹈覆轍。
天樓宗,天樓宗。
這個宗門若是正經(jīng)建立起來,他都不敢想象,會發(fā)展成何等規(guī)模。
“大人,既然要建宗門,是不是該選個風水寶地,正式開宗立派!”
“此事不急!”
陳觀樓琢磨了一下,問了句,“找個山頭,建個宗門,你說得花多少錢?”
穆醫(yī)官突然就領悟到‘此事不急’的內(nèi)涵。
他嘴角抽抽,斟酌著說道:“普普通通,幾萬兩應該需要吧。考慮到宗門以后會有很多弟子,規(guī)模會越來越大,這樣一來,肯定不能找小山頭。如果找個大山頭,總不能只建兩棟房子就完事。別家宗門有的,都得有。如此一來,陸陸續(xù)續(xù)投入的錢,可能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陳觀樓:……
他突然理解,為啥那些宗門,喜歡招收地主家的傻兒子當?shù)茏樱矚g招收權貴家的少爺當?shù)茏印?/p>
處處都要錢啊!
除了錢,占山為王開宗立派這事,必須借勢。
未經(jīng)朝廷許可,私自占山為王,那不是宗門,那是山賊,也是反賊!朝廷隨時可以出兵剿滅。
就算不懼朝廷,也架不住三天兩頭被官府刁難。弟子行走江湖,被人嘲笑是野生宗門。
丟不起那個人!
所以……
“先不建宗門!”
沒那個財力!
也沒那么多人。
全宗門加起來,加上掌門,也就小貓三四只,犯不著建宗門。
暫且將別院當做宗門據(jù)點。
穆醫(yī)官表示理解,心頭卻在想,千萬別是一時腦袋發(fā)暈,過家家似的。
緊接著,他又擔心起另外一件事,“大人,你拉太監(jiān)入伙,合適嗎?”
“怎么不合適。我還打算拉和尚入伙。”
他都想好了,下次去璐王府的時候,他會盡全力說服智通大師加入天樓宗,擔任天樓宗第一屆長老會長老!
他甚至還打算將純陽真人拉入伙。
穆醫(yī)官一臉不忍直視,“大人,你這個宗門究竟傳道受業(yè)的宗門,還是拉幫結派的宗門?”
“有區(qū)別嗎?”
“區(qū)別可大了!”
陳觀樓理解穆醫(yī)官的意思。傳道受業(yè),好比玉泉宮,正兒八經(jīng)的宗門傳承。
拉幫結派,好比商會,或是后世的協(xié)會,組織松散,共享資源,也有傳道受業(yè)的意思在里頭。但是,跟正兒八經(jīng)的宗門傳承是有區(qū)別的。
協(xié)會可以創(chuàng)立,自然也可以解散,沒有人身依附關系。
宗門的一大特點,就是具有人身依附關系!
“在我這里沒區(qū)別!我們不搞那么嚴肅。”
“這豈不是跟邪教似的。”
“胡說八道!邪教上不得臺面,天樓宗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宗門。”
“大人,老夫再問一個問題。天樓宗大弟子,不會是大反賊張康吧。”
陳觀樓捏捏鼻子,不做聲。
穆醫(yī)官頓時急得跳腳,“絕對不行,老夫堅決反對。老夫以宗門大長老的身份,堅決反對張康做大弟子。必須將其逐出師門!”
“我已經(jīng)將他逐出師門。但是呢,他這人死倔,依舊以天樓宗大師兄自居。”
穆醫(yī)官大怒,“他不配!他一個反賊,他有什么資格。大人,天樓宗是名門正派,對吧。”
陳觀樓肯定點頭,“當然!我們不走邪門歪道。”
“既然是名門正派,大弟子豈能是反賊。大人將他逐出師門是對的。我認為,必要的時候,必須將此事公開,并且記錄在冊。”
陳觀樓點頭,“行,都依著你。”
弟子不重要,長老很重要。
這一刻,陳觀樓產(chǎn)生了建立一個世上最豪華長老會的想法。至于弟子,無所謂啦!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武者滿大街都是。
掌門跟大長老嘀嘀咕咕商量了大半天,初步確定了宗門的大致方向,宗門宗旨。
至于宗門規(guī)矩,穆醫(yī)官大包大攬,“這事交給老夫!絕對不讓大人失望。”
陳觀樓有點稀奇,萬萬想不到,老穆對天樓宗的建設如此上心。
兩人聊得興起,殊不知陳全都快急死了。
他沒忍住,跑到公事房,“大人,肖長生死亡一事,是不是該上報刑部。”
“當然!你現(xiàn)在就帶著文書去刑部,讓刑部趕緊派人來驗尸。老穆,等刑部來人后,你多費點心。”
“諾!”穆醫(yī)官應下。
陳全依舊焦躁不安,“大人,刑部問起來,該如何回答。”
“實話實說。肖長生自個想不開,偷偷吞服毒藥。毒藥是肖太妃給的。刑部要是不滿,去找肖太妃問罪。天牢已經(jīng)盡到了責任,休想甩鍋給天牢。”
陳全心頭瞬間就有了底氣,“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刑部上報肖長生的死訊。”
肖長生一死,刑部上下果然大驚失色,紛紛大罵天牢,大罵陳觀樓瀆職。很多人跑到孫道寧跟前嚷嚷,要求嚴懲陳觀樓,不能再讓姓陳的繼續(xù)擔任天牢獄丞。
自從陳觀樓擔任天牢獄丞,刑部官員再也不能在天牢盡情耍威風。
氣煞人也!
這口氣憋了多年。
這一次,一定不能放過他。
孫道寧沒有表態(tài),而是直接帶人來到天牢,要親自驗尸,追究死因。
陳觀樓出面接待,沒有絲毫心虛,大大方方地說道:“人是服毒自盡,半夜的時候服下毒藥,誰都沒發(fā)現(xiàn)。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一行人來到停尸房。
已經(jīng)有了點味道。
孫道寧鐵青著一張臉。
陳觀樓示意仵作掀開白布。
瞬間,肖長生那張死得很幸福的笑臉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將所有人都駭了一跳。
笑臉始終保持,這一看,死得很不正常,十分詭異。除了毒藥,不作他想。
孫道寧深吸一口氣,“哪來的毒藥?”
“肖太妃給的!”
“為何不攔住。”
“攔不住!”陳觀樓實話實說,“肖長生有心隱藏,獄卒又沒有通天的本事。”
“獄卒沒有通天的本事,但是你有。你為何不阻攔?”孫道寧質(zhì)問他。
陳觀樓鄭重說道,“我以為此事刑部已經(jīng)默認。”
“放肆!刑部怎么可能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