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刑部沒有默認,為何會同意肖太妃探監。既然同意探監,就該料想到肖太妃會給肖長生送毒藥。”
陳觀樓振振有詞,據理力爭。
反正他有理!
就算沒理,他也會胡攪蠻纏,將無理變成有理。
就一句話:天牢不背鍋!
責任全在刑部。
“這是兩碼事,你休要胡攪蠻纏。探監歸探監,毒藥是毒藥。天牢有責任搜查,確保犯人安全。你這是瀆職,混賬!”
孫道寧氣急敗壞,差點就被帶偏。
陳觀樓理直氣壯,“天牢盡到了看守的責任。肖長生一心求死,沒人攔得住。大人,你干刑獄幾十年,應該很清楚,任誰也攔不住一個誠心求死的人。”
“不要跟本官胡扯。就問你,人死了,怎么辦?”
陳觀樓招招手,見孫道寧站著不動,他干脆動手,把人拉到角落,悄聲交流,“老孫,我不瞞你。驗尸報告寫的是昨晚過世,其實肖長生是昨天早上過世。你先別急,聽我說完。前天晚上,肖長生服毒的時候,宮里有人悄悄潛入天牢見了他,目的是為了拿口供。”
孫道寧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很是驚恐,一時間腦子發懵,“你說什么?”
陳觀樓沒理會老孫的心情,繼續說道:“來人是個太監,撞見肖長生服毒,果斷出手,拖延的毒發時間,并且拿到了口供。”
孫道寧一時間受不了這么大的刺激,頓覺天旋地轉。
陳觀樓及時扶著人,打入一道氣息,穩住老孫的身體,好歹要撐過去,跨過這道坎。
“據可靠消息,皇帝已經知道肖長生過世的事,卻隱忍不發。這里頭的意思,你懂的。”
老孫感覺頭痛,倒是不暈,身體還有力氣,足夠他消化這么多消息,思考接下來的出路。
“眼下重要的不是肖長生的死因,不是找誰負責。而是如何跟皇帝打擂臺。老孫,你趕緊去找謝長陵,遲則生變!”
孫道寧揉了揉眉心,“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我的尚書誒,這個時候你還管我如何知道,查問我的消息渠道。你能不能分清主次。消息渠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對你毫無保留,我始終是站在你這邊的。你可不能辜負我的心意。”
“既然是你早就得到消息,為何不及時稟報。為何要拖延一天?”
“打聽消息需要時間,又不是人一死,我什么就知道了。”陳觀樓狠狠吐槽,“老孫,你不要對我太苛刻!我對你一心一意,你卻翻臉不認人。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孫道寧冷哼一聲,直接忽略陳觀樓的胡說八道,“消息都是真的?皇帝果真派了人到天牢拿口供。”
“如果騙你,我天打雷劈!”
陳觀樓舉手發誓。
這年頭的人,都信這個。
孫道寧點點頭,表示認可。
他吩咐屬下,全權負責余下的事情。他則帶著人,急忙趕往政事堂,跟謝長陵通氣。
他一走,刑部官員就開始跟陳觀樓掰扯。
陳觀樓三下五除二,把人帶走,帶到公事房,吩咐廚房置辦一桌酒菜。一桌人推杯換盞,互相交流勾兌,氣氛還算融洽。
刑部不敢將肖太妃拉扯進這樁案子,寧王更不可能。又斗不過陳觀樓。很是氣悶。
陳觀樓面授機宜,“這樁案子簡單,你們要是拿不準主意,就去請教孫尚書。尚書大人那邊肯定有了消息。他說怎么辦,我們就怎么辦。非要讓天牢承擔部分責任,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扣掉去年的積欠的錢糧。”
“去年積欠的錢糧,不用扣,也不會下撥給天牢。你這是拿著刑部的東西做人情!”
“胡說八道!不下撥錢糧,難道那些錢糧就不屬于天牢嗎?在賬本上,它就是天牢的。現在我大方,幫你們平賬,你們有什么不滿。別逼我啊,我先提醒你們。”
眾人:……
跟陳觀樓尿不到一壺!
算了算了!
讓孫尚書操心去。
刑部的人走了,但是死亡文書沒有勾劃。肖長生的尸體得繼續放在天牢停尸房!
氣煞人也!
“掩埋,掩埋!這么熱的天,尸體很快就臭了!還讓不讓人活。挖個坑,淺淺掩埋。等什么時候刑部那邊掰扯清楚了,叫干白事的來處理,多給點錢。”
陳觀樓很不爽。
他最恨的事情,就是大夏天,刑部拖著不勾劃尸體,讓天牢變成糞坑!
欺人太甚!
改明兒,等孫道寧忙活完,他一定要去刑部投訴。
肖長生過世的消息,寧王府也知道了。
肖太妃狠狠哭了一場。
“他們逼死了長生,很快就要逼死我們母子!老天沒開眼啊!先帝糊涂啊!”
寧王很煩躁,聽不得一聲聲的哭嚎,太過刺耳。
“母妃不要再哭了!毒藥是你親手交給舅舅,如今又何必……”
“你懂個屁!”肖太妃不顧身份,口吐芬芳,“本宮這么做,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長生死了,你記住,他是為我們而死。”
寧王一臉的不贊同。
“他是因為姓肖,所以會死。母妃休想要這賬算在本王頭上。”
“好,好得很!”
肖太妃瞬間止住眼淚,“你就得這么想!長生的死,不是我們的責任,而是那對母子。他們欺人太甚,趕盡殺絕。連先帝的遺詔都沒放在眼里。老大,我們必須得做點什么。”
“做什么?”
“你讓本宮先想想。另外,派人盯著政事堂那邊,看看動靜!”
“母妃,你可不能亂來。”
“本宮何曾亂來!本宮是在替我們母子尋找生路!莫非你真的以為,靠著那份遺詔,你就能平安無憂?真是天真。皇帝現在被政事堂壓制,不等于永遠被壓制。總有一天,他會羽翼豐滿,他會為所欲為。他有的是辦法將遺詔作廢!屆時,你就是砧板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肖太妃一臉篤定,眼中是刻骨的恨意,還有恐懼!
她不想死!
沒人想死!
所以,必須趁著政事堂能壓制元鼎帝的時候,借力打力,搞點事情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