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和顧老交易
林院長熱情地給雙方做介紹。
他先是指了指沈姝璃，對著身邊的長者說道：“顧老，您看，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給咱們提供特供糧食的小同志，蘇耀祖，蘇同志。別看蘇同志年紀輕，辦事那叫一個靠譜！”
隨后，他又轉向沈姝璃，語氣里帶著幾分敬重：“蘇同志，這位可是咱們省城那邊最有名的顧專家，那是咱們省里的寶貝疙瘩！”
其實不用林院長介紹，沈姝璃在看到那長者的第一眼，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沈姝璃沒有絲毫怠慢，趕緊主動伸出雙手，身子微微前傾，做足了晚輩的姿態。
“顧老您好，久仰大名。能見到您這樣的專家，真是三生有幸。”
顧老的目光透過厚底鏡片，在那張看似平凡無奇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這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中山裝，身板雖然單薄，但站在那兒就像棵小白楊，不卑不亢，眼神里沒有半點見到大人物的局促。
這氣度，跟這張臉實在是不搭。
不過顧老活了大半輩子，什么人沒見過？
這年頭，有些能耐人為了避嫌，故意藏拙也是有的。
他沒那個閑工夫去刨根問底，只要東西好，哪怕對面站著的是個乞丐，那也是座上賓。
“小蘇同志好，我這次也是特地來和你見一面的，果然和我猜的一樣，不是普通人。”顧老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老上海牌手表，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下午省里還有臺大手術，趕時間。蘇同志，東西在哪？要是方便，咱們這就去。”
做事雷厲風行，是個爽快人。
沈姝璃心里暗暗點頭，面上依舊是一副憨厚模樣：“都在呢，早就備好了。就在醫院后身那個廢棄倉庫那邊的巷子里，車能直接開過去。”
“好，那咱們下去。”顧老一揮手，帶頭下樓。
率先拉開了那輛黑色轎車的后門。
這年頭能坐紅旗車的，那級別可不是一般的高。
沈姝璃有些拘謹地坐到了副駕駛，林院長則跟著顧老坐進了后排。
車子發動，卷起一陣塵土。
沈姝璃坐在真皮座椅上，身體隨著車身微微晃動，意念卻早已飛到了百米外的目的地。
就在車子即將拐過最后一個街角的前一秒，她心念微動。
空間倉庫里早已打包好的物資，像是變戲法一樣，瞬間憑空出現在了那條死胡同的盡頭。
“吱嘎——”
司機是個有著十幾年駕齡的老把式，車開得極穩，停在了巷子口。
還沒等車挺穩，顧老和林院長的目光就被巷子深處那一堆像小山一樣的麻袋給吸住了。
“我的老天爺……”林院長隔著車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昨晚聽說了有一千斤，但聽到數字和親眼看到實物，那是兩碼事。
在這個連粗糧都要算計著吃的年代，這一千斤細糧堆在一起帶來的視覺沖擊力，簡直比看見金山銀山還讓人眼暈。
“到了。”
沈姝璃率先推門下車，動作利索地走到那堆物資旁，拍了拍最上面的麻袋，發出“砰砰”的悶響。
“顧老，您驗驗貨。”
司機早就按捺不住，熄了火就沖下來，掏出一把隨身帶的小刀，在那麻袋上輕輕劃了個口子。
白花花的大米順著口子流出來，在那黑乎乎的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司機捏起幾粒放在嘴里嚼了嚼，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回頭沖著顧老猛點頭：“顧老，是新米！那是真香啊！一點陳味兒都沒有！”
顧老那張一直緊繃著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動容。
他快步走上前，抓起一把米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看了看旁邊另外幾個袋子里露出來的雪白面粉，連聲說了三個“好”。
“蘇小同志，你這朋友，是個有本事的。”顧老看著沈姝璃，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贊賞，“這年頭能弄到這種成色的細糧，不容易。”
“都是運氣，朋友路子野。”
沈姝璃含糊地應了一句，轉身從那堆麻袋后面，搬出了一個不起眼的紙箱子，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網兜。
就在這紙箱子被搬出來的瞬間，一股子濃郁香甜的果香味兒，混雜著泥土清新的蔬菜味，霸道地鉆進了在場幾人的鼻子里。
顧老鼻子抽動了兩下，眼神瞬間變了。
“這是……”
沈姝璃也沒賣關子，大大方方地把紙箱蓋子掀開。
紅彤彤的蘋果、水靈靈仿佛一掐就能出水的蜜桃，還有幾個黃澄澄的大鴨梨，整整齊齊地碼在里面。
旁邊那個網兜里，則是幾把翠綠欲滴的小油菜，葉片上甚至還掛著露珠。
“嘶——”
這下，連見多識廣的顧老都有些失態了。
若是說那兩匹的確良布料和那幾十斤豬肉雖然珍貴，但咬咬牙在黑市也能碰運氣買到。
可這反季節的水果，那是有錢都沒地兒找去的稀罕物！
尤其是那幾個桃子，現在可是夏季，這桃子是從哪冒出來的？
“這……這也是你朋友弄來的？”顧老指著那箱水果，聲音都有些發緊。
“是。”沈姝璃面不改色心不跳，把早就編好的瞎話隨手拈來，“朋友那邊有些特殊的渠道，我也沒多問。顧老，這些果蔬不值什么錢，就當是我那朋友送給您的見面禮，給您嘗嘗鮮。”
“送？”林院長在一旁聽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哪里是不值錢？這簡直就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這一箱子水果要是拿到黑市去，那得換多少好東西？
“不行！”顧老回過神來，板著臉擺了擺手，語氣堅決，“咱們一碼歸一碼。糧食和肉咱們按談好的價，這水果蔬菜更是金貴，哪能白拿？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你要是不收，這東西我也不要了！”
老一輩的知識分子，骨子里都有股子清高勁兒，最怕欠人情。
沈姝璃卻笑了笑，把那箱子直接塞進了司機懷里，語氣誠懇。
“顧老，您是咱們省里的專家，救死扶傷那是大功德。我朋友雖然是個普通人，但也最敬重您這樣的讀書人。”
“這要是收了您的錢，回頭讓他知道了，非得罵我不懂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