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醫院露臉
見顧老還要推辭，沈姝璃話鋒一轉：“再說了，這也就是趕巧了有這一批貨。下次再想弄這么全乎，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您就別推辭了，權當是交個朋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老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他深深地看了沈姝璃一眼，點了點頭：“好，既然蘇小同志這么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這份情，我記下了。”
交易進行得很順利。
一千斤細糧，加上豬肉和布料，一共是一千零三十塊錢。
顧老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又從里面的夾層里數出了一疊花花綠綠的票證，一并遞給了沈姝璃。
“錢都在這兒，你點點。這些票有工業券，也有幾張肉票和布票，應該能用得上。”
沈姝璃接過信封，也沒當面拆開數，只是粗略地捏了捏厚度，便揣進了兜里。
這種大人物，還不至于在這點錢上做手腳。
“不用點了，顧老的信譽我還能信不過？”沈姝璃笑道。
司機手腳麻利，很快就把那一千斤糧食和肉搬進了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連后座都堆了不少。
車身明顯往下一沉。
臨上車前，顧老一只腳踏上了車門，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沈姝璃，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
“蘇小同志，以后要是還有這種好東西……尤其是這水果，能不能麻煩你先想著點我這邊？價格方面，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雖然這次交易很愉快，但誰都知道，這種物資在這個年代那是消耗品，吃一頓少一頓。
沈姝璃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顧老，不是我不答應您。實在是現在這形勢您也知道，我那朋友的路子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時靈時不靈。這次能弄來這么多，已經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她頓了頓，話沒說死：“不過您放心，要是真有下次，我肯定第一個聯系林院長，讓他聯系您。”
顧老聞言，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知道這是實情。
這年頭，誰敢打包票說自己手里一直有貨？
“行，那就這么說定了。”顧老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上了車。
林院長站在車旁，紅光滿面地沖沈姝璃揮了揮手：“蘇老弟，這次多虧了你！回頭哥哥請你吃飯！”
“林哥客氣，您忙。”沈姝璃笑著揮手道別。
目送著那輛沉甸甸的紅旗轎車噴出一股黑煙，消失在街道盡頭，沈姝璃臉上的笑容這才淡了下來。
她拍了拍口袋里鼓囊囊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一趟，值了。
不僅賺了一筆，還搭上了省城專家的線。
在這個看病難如登天的年代，這條人脈關鍵時刻那是能救命的。
待那輛轎車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沈姝璃并沒有急著動。
她警惕地貼著墻根站了一會兒，確認四周除了風卷落葉的沙沙聲再無旁人，這才閃身鉆進了那條死胡同的最深處。
意念微動，那個皮膚微黑、其貌不揚的“蘇耀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知青裝扮、明艷動人的沈姝璃。
她沒敢耽擱，直接從空間里將還在昏迷中的母親抱了出來。
母親雖然昏迷已久，但在靈泉水的滋養下，臉色并不像尋常病人那樣蠟黃枯槁，反而透著一絲詭異的紅潤，只是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沈姝璃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換上了一副焦急萬分的神色，背起母親，腳步踉蹌地沖出了胡同，直奔縣醫院大門。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媽！”
沈姝璃這一嗓子喊得凄厲，把分診臺的小護士嚇了一跳。
沒一會兒，急診室里就亂作一團。
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大夫拿著聽診器在沈母胸口聽了半天，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眉頭越鎖越緊，最后在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病歷本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小同志，你母親這個情況……很難辦啊。”老大夫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是典型的深度昏迷，也就是咱們俗話說的‘活死人’。各項生命體征雖然都在，但大腦就像是停擺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沈姝璃眼圈瞬間紅了，她緊緊抓著大夫的袖子，聲音顫抖：“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我就這么一個親人了！不管花多少錢，用什么藥，我都愿意！”
她在心里默默給自己這番演技打了個滿分。
老大夫看著眼前這個孝順又無助的小姑娘，心里也是一陣不忍。
但這年頭，縣醫院的醫療水平擺在這兒，連臺像樣的腦部CT機都沒有，這種病根本就是兩眼一抹黑。
“小同志，不是我不救，是我們這兒條件實在有限。”老大夫無奈地搖搖頭，“這種病，別說是咱們縣醫院，就是放到市里也不一定有把握。你要是真想治，我建議你往上走，去省城的大醫院，或者是直接去京市看看。”
這正是沈姝璃想要的結果。
她抹了一把眼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去省城或者京市就能治好嗎？”
“那邊的專家多，設備也先進，總比在這兒干耗著強。”老大夫實事求是地說道，“不過這一路折騰，花費可不小，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我不怕花錢！只要能救我媽，砸鍋賣鐵我也去！”沈姝璃眼神堅定，隨即又露出幾分難色，“可是大夫，我們是下鄉知青，這要是沒有正當理由和證明，我是沒法帶著病人到處跑的。您能不能……給我開個轉院證明和診斷建議書？”
在這個年代，介紹信和證明就是通行證。
沒有這兩樣東西，寸步難行。
老大夫看著她這副孝順模樣，也沒多想，爽快地點了點頭：“行，這個沒問題。本來也就是我們需要向上級醫院轉診的情況。我這就給你開。”
看著老大夫在處方箋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建議轉上級醫院治療”幾個大字，并蓋上了縣醫院鮮紅的公章，沈姝璃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