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過后。
楚明月窈窕的嬌軀，亭亭玉立和李閑并肩佇立，走在京城熱鬧的青磚大街。
沿路兩邊，人來人往。
路過商業街時，這種熱鬧的感覺更甚。
一陣陣酒香吆喝聲飄進耳中，讓李閑生出一種猶如隔世的恍惚感。
經過一夜赤誠相待。
二人的感情急劇升溫。
楚明月偶爾偷瞧李閑的側臉，臉頰便會微微泛紅，眼神滿是依賴與羞澀。
恨不得，去咬李閑一口，聲音里帶著一絲雀躍地問道：“師尊，你想去哪徒兒帶你去。”
李閑掃視著街道兩邊，佩服道：“這皇城氣象著實不錯，只是…”
他目光逐凝，忽然看到一間飄著胭脂香的三層華麗小樓，
“就去那里吧，體驗一下凡人的燈紅酒綠。”
楚明月見此，自是答應下來，只是還不等邁步，身邊的老嬤嬤小聲提醒了一二。
隨后，她紅著臉，羞羞地開口道：“師尊，那里是青樓。”
李閑“嘿嘿”一笑，道：“我知道，就是想去看看，順便喝兩杯。”
楚明月聞言，俏臉更紅，如染胭脂，下意識地輕啐了一口，嗔怪地瞪了李閑一眼：
“師尊！您…您怎么想去那種地方……”
她身為皇室公主，自幼受禮教熏陶，對煙花之地本能地感到排斥和羞恥。
李閑卻渾不在意，眼睛打量著那棟張燈結彩、絲竹聲隱約傳來的華麗小樓，理直氣壯道：
“修行修行，既要入世，也要出世嘛。”
“體會眾生百態，亦是煉心的一種。”
“再說，聽聽小曲，喝喝小酒，打聽打聽消息，豈不快哉？”
“說不定，還能聽到些關于城內怪事的流言蜚語呢。”
他最后一句話，讓楚明月神色微微一凝。
確實，那種地方龍蛇混雜，消息最為靈通。
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拗不過李閑，道：
“那…那明月陪師尊去便是。”
“只是…師尊可不許…不許胡來…”
“放心放心，為師是去體察民情，豈是那等庸俗之人？”
李閑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香肩，興致勃勃地朝著那名為“綠茵院”的青樓走去。
楚明月與老嬤嬤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只得快步跟上。
…
一踏入綠茵院，一股混合著濃郁脂粉、酒氣和熏香的暖膩氣息便撲面而來。
大堂內燈火通明，裝飾奢華。
鶯鶯燕燕穿梭其間，嬌聲軟語不絕于耳。
男人們的笑鬧聲、吟詩聲、絲竹演奏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李閑這圓潤的身形和憨厚的笑容。
在這里并不算突兀，反倒像是個家底殷實的富家員外。
楚明月雖戴著面紗，但那窈窕的身段和出眾的氣質，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老嬤嬤則面色緊繃，如臨大敵，寸步不離地守在楚明月身側。
“哎喲，這位爺面生得緊，第一次來我們綠茵院吧？”
老鴇濃妝艷抹，扭腰迎上，目光銳利地掃過李閑華貴的衣袍，臉上堆起世故的笑容。
“給我們找個清靜些的地方，上點好酒、好菜。”
李閑隨手拋過去一錠銀子，熟練地吩咐道。
老鴇接過銀子，掂量一下，笑容更盛：“好嘞，爺您請。”
老鴇引著三人上到了堂中一處視野好的中間地，正好能看到臺上舞姬跳舞。
很快，美酒佳肴便送了上來。
李閑自顧自地斟了杯酒，一飲而盡，咂咂嘴，“嗯，酒還行。”
隨后，臺上走上四位姿色上佳、各有風情，抱著樂器的姑娘魚貫而入。
對著眾人盈盈施禮。
旋即，絲竹聲起，歌聲婉轉。
李閑瞇著眼睛，手指隨著節奏輕輕敲擊桌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楚明月卻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周圍的一切都讓她感到陌生而抵觸。
尤其是那些姑娘們投向李閑的含情脈脈的目光，讓她沒來由地一陣氣悶。
她忍不住偷偷看向李閑。
卻見他似乎真的只是在欣賞曲樂，眼神清明，并無淫邪之色，不禁又是心生佩服。
就在絲竹聲聲，一曲將盡未盡之時。
一個突兀，含混不清的大叫聲猛地打斷了眾人雅興。
“俗！俗不可耐！”
“這等靡靡之音，軟綿綿的毫無筋骨，聽得老子酒都要醒了。”
“嗝……還不如俺老酒鬼吼兩嗓子山歌來得痛快。”
他這一鬧，頓時打斷了臺上的演奏，歌姬們嚇得花容失色，樂師們也停下了手中的樂器。
堂內賓客紛紛側目，有的皺眉不悅，有的則露出看熱鬧的戲謔神情。
老鴇臉色一變，立刻給幾個護院打手使了個眼色。
幾名膀大腰圓的壯漢立刻圍了上去，語氣不善地呵斥道：
“哪里來的老酒鬼，快攆出去，別驚擾了貴客！”
“老…老子是來點撥你們的。”老酒鬼渾然不懼，反而瞪著眼睛，揮舞著酒葫蘆，
“音樂，是要有靈魂的。”
“你們這……嗝……這彈的都是什么玩意兒！”
眼看護院就要動手驅趕，坐在雅座上的李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眼睛猛的瞪得溜圓，心里那個恨啊：
“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老酒鬼啊，老酒鬼，沒想到，你這個老東西跑到了大月皇城。”
他本想抬手阻止，可又放了下來。
嘴角露出一抹壞笑，重新將目光看向臺上，完全當做沒看見，任由護院對老酒鬼動手。
“哎呦…哎呦…打人了，救命啊。”墨老九一邊被人打，一邊朝著門外跑去。
眼見，就要被推出酒樓，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了眾人。
“夠了，別打了。”
李閑大大咧咧地走到老鴇面前，掏出一錠銀子，“一場誤會，我這老哥喝得有點多。”
“還請高抬貴手。”
老鴇一見銀子，立馬笑顏展開，賠笑道：“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這位爺覺得不好，再換幾個就是。”
李閑笑笑拒絕了老鴇的提議，說著，他看向那老酒鬼，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朗聲道：
“我說墨老哥，你不在莊子里呆著，怎么跑到皇城的花花世界里來了？”
墨老九聞言，醉眼朦朧地抬頭看向李閑，瞇著眼辨認了好一會兒，忽然也樂了，
“老子道是誰，原來是你這滑頭的小胖子。”
“嘖，幾年不見，你這身膘倒是有增無減啊。”
李閑一把拽住墨老九，扯到自己桌前，今日定要問個明白。
這老東西究竟何居心？
不僅讓自己喝了一瓶過期王八血。
還將那些事透露給柳鶯鶯。
差點害他丟了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