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墨老九一聽,頓時不爽。
連灌三壺酒,擦干凈嘴角,開罵:“什…什么過期的王八血,那是玄龜血,大補。”
“蠢…蠢出升天的王八羔子,真沒見識……”
李閑不服氣道:“什么玄龜?shù)难铧c害死小爺。”
墨老九白了李閑一眼,一副你真沒見識的表情:“有沒有可能,那瓶血不是給你喝的。”
“是…是給那頭老王八聞的?”
李閑一愣,詫異看著墨老九,憤怒道:“是給那老王八聞的,你怎么不早說。”
“還有…”
他不等說完,
墨老九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喜道:
“嘿嘿…你敢罵那老王八是老王八,被他知道,你死定咯。”
李閑被墨老九這話噎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卻不服軟:
“少嚇唬我,那位前輩難道還能從海里爬出來找我算賬不成?”
墨老九嘿嘿直笑,又灌了一口酒,渾濁的老眼瞥了李閑一下,意味深長道:
“那不能。”
“他一輩能不出東海,你能一輩子不去東海么?”
“況且,你就算是一輩子躲在合歡宗,他想揪你出來,也就是翻個身的功夫。”
李閑才不信,那老龜會因為一句老王八追殺自己。
心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道:
“少跟我扯開話題。”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要把我的事透露給柳鶯鶯?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她……”
“嗝……”
墨老九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精光,嘿嘿笑道:
“柳鶯鶯?哪個柳鶯鶯?哦……那個小丫頭片子啊……”
他湊近了些,酒氣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噴在李閑臉上:
“禍福相依,懂不懂?”
“沒有那丫頭找你麻煩,你能有后來那么多機緣?”
李閑心中猛地一震,瞳孔微縮,海神殿之事極為隱秘,別說是外人。
就是與他同進其中的那幾位天驕都不清楚。
而這老酒鬼看似醉醺醺,言語顛三倒四,卻句句似乎都點在了關(guān)鍵之處。
“老哥,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的?”李閑警惕且好奇的盯著墨老九問道。
“嘿嘿…老頭子會算。”墨老九又抱起酒壺灌了一大口,搖頭晃腦地唱了起來:
“我是天邊一片云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嗝……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
唱得荒腔走板,不堪入耳。
楚明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從未見過師尊對一個人如此……無可奈何又似乎隱含忌憚。
這位邋遢不堪的老者,究竟是什么來歷?
“行,墨老哥,過去的事咱不提了。”
李閑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么,這老家伙裝瘋賣傻的本事一流,他不是對手。
決定換個方式,臉上又重新堆起那副憨厚的笑容:“小弟最近遇到點麻煩。”
“皇城里有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似乎在暗處搞事,不知老哥你……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聲?”
墨老九醉醺醺斜眼看了李閑一眼,含糊道:
“皇城里的老鼠多了去了,偷糧的、打洞的、整天想著鉆營往上爬的……你說的是哪種?”
李閑心頭一跳,猜到這老酒鬼知道一二,直言道:“一種……喜歡喝血,還會玩幡的老鼠。”
墨老九渾濁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清明,伸出臟兮兮的手指點了點李閑:
“你小子,就是個麻煩精,走到哪兒,哪兒就不太平。”
“那群老鼠可不好惹,背后藏著大家伙呢,你小心別把自己折進去。”
這話看似調(diào)侃,卻無異于承認了他知道血煞門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內(nèi)情。
李閑心中一震,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笑嘻嘻:
“沒辦法,天生勞碌命。”
“老哥給兄弟指條明路,省得小弟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墨老九思索一二,終于說出一個字:“等。”
“等?”
李閑眉頭微蹙,咀嚼著這個字,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墨老九卻不再多言,從李閑兜里翻出幾個金錠子。
打著酒嗝朝外走去,口中又哼起那荒腔走板的調(diào)子。
聲音漸行漸遠,混入街市的嘈雜聲中,那邋遢的身影幾個晃悠,便消失在轉(zhuǎn)角處。
“師尊,這位老前輩……”
楚明月望著墨老九消失的方向,美眸中滿是困惑與好奇。
李閑收回目光,臉上那慣有的嬉笑重新浮現(xiàn),拍了拍肚子:
“這老家伙,每次都是這樣,話只說一半,吊足了人胃口。”
話雖如此,他心底卻暗自記了下來。
或許……眼下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才是上策。
“走吧,曲子也聽了,酒也喝了,該回去了。”他伸了個懶腰,帶著楚明月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
接下來的幾日,李閑便安心待在九公主府。
白日里指點楚明月一些基礎(chǔ)的引氣法門和鍛體之術(shù),偶爾騎著“牛子”在皇城內(nèi)閑逛。
是夜,李閑正在房中打坐。
腰間那枚不起眼的傳音玉符忽然微微發(fā)燙,傳來一陣急促而隱晦的波動。
他神色一凜,立刻注入神識讀取。
“主人…他們…他們在皇陵。”
“血鳩長老帶著核心弟子都藏在里面…正在布置血煉大陣的輔陣…”
“守衛(wèi)極其警惕…我無法靠太近…”
吳元壓抑著恐懼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來。
突然…
訊息到此戛然而止。
“皇陵。”
“難怪在城內(nèi)難以尋到他們的核心蹤跡。”
李閑眼中精光爆射。
皇陵集龍脈之氣與陰煞之力于一體,既是血煞門絕佳的藏身布陣之所。
“他們竟敢褻瀆皇陵!”楚明月聞言大驚,俏臉上滿是憤怒:
“此事關(guān)乎國本,我必須立刻稟明父皇,請旨發(fā)兵,圍剿這群妖人。”
李閑卻擺了擺手,神色略顯凝重:“明月,稍安勿躁。”
“師尊?”楚明月不解地看向他,急切道: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總不能任由他們在皇陵為所欲為?”
李閑眼中銳光一閃,沉穩(wěn)否決:
“發(fā)兵非上策,當請皇上下旨暗中封鎖皇陵,只許出不許進。”
“同時探查朝中的內(nèi)應,等我宗內(nèi)援兵一到。”
“再里應外合,方能以最小代價,將這伙妖人徹底鏟除。”
楚明月看著李閑沉穩(wěn)的神色,心中稍安,點頭道:
“師尊思慮周全,明月這就入宮面見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