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靈宗,主峰。
四位身著淺青色道袍的洛靈宗弟子圍在陳彥周邊,押送他前往主峰西側的那座十一層高塔方向。
無論是陳彥的手腕還是腳踝,都被這些洛靈宗弟子用玄鐵打造的鐐銬所限制。
每邁出一步,都會發出金屬摩擦碰撞所發出聲響。
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其他的洛靈宗修士,那些身著淺青色道袍的人們紛紛朝著陳彥的方向投來了好奇的視線。
法理塔,一般關押著的都是違反較為嚴重的宗門戒律,或者釀下罪行的洛靈宗弟子。
像是陳彥這種身著凡俗王朝當中的衣物,卻即將被關押進法理塔中的家伙,實屬罕見。
一邊繼續朝著那數百丈外的高塔方向繼續前進,陳彥一邊試著溝通這洛靈宗主峰上的天地靈氣。
不出意料,仍然十分稀薄,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正如南泰平和賈文這對師徒所說的那般,昆吾洲的修仙者們,修煉完全依托于靈石的供給。
如今的陳彥已經知曉,當前自已所身處的昆吾洲,絕對與辰平洲沒有任何關聯。
姑且不論天地靈氣的區別,這兩界域之間的大小差距實在是太大。
要是昆吾洲的面積大小,當真像南泰平口中所說的那般,那么昆吾洲的面積最起碼也得是辰平洲的百余倍。
在四位洛靈宗弟子的押送之下,陳彥踏上了通往洛靈宗法理塔的石階,而石階走盡之后,呈現在他眼前的,便是那座肅穆的高塔。
高塔前守著一位老者,半躺在一張太師椅上,輕閉著雙眼,看起來像是在打盹兒。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老者突然睜開眼睛,朝著被鐐銬所捆住的陳彥方向看來,并且打量了一番。
“高執事。”
那幾位洛靈宗弟子,對面前的這位守在法理塔外的老者表現的十分恭敬。
執事。
陳彥記得,這些洛靈宗的弟子們,對于南泰平的稱呼也是執事,這大概率代表著在洛靈宗中,執事這一職位普遍由武泉境修士來擔任。
也就是說,面前的這位老者,也是一位武泉境修士。
那老者只是點了點頭,并未立即去理會那幾位洛靈宗弟子,而是繼續打量著陳彥,再又沉默了幾息時間后,他才終于開口道:
“這人怎么回事,穿的怎么是凡俗子弟的衣物?”
“回高執事的話。”
其中的一位洛靈宗弟子朝著高執事的方向恭敬作揖道:
“此人名為陳彥,乃是南泰平,南執事從外面的凡俗王朝當中,抓回來的一位散修?!?/p>
散修二字一出,那高執事的眼神明顯變得凌厲了起來。
“不過,南執事說,這個散修恐怕有些特殊,不能因為他是散修就將其定罪,還需要由宗門中的長老審問之后,才能夠真正斷罪?!?/p>
那洛靈宗弟子繼續補充道。
“是嗎?”
高執事冷哼一聲:
“那就先把他押去地牢,等宗門的長老發落吧?!?/p>
“這個……”
那為首的洛靈宗弟子面露難色:
“南執事說了,因為這個散修情況特殊的原因,最好還是待遇稍微好一些……”
“我問你,法理塔是他南泰平說了算,還是我高桓說了算?”
那原本坐在法理塔前太師椅上打盹的老者,眼神變得更加凌厲起來,而他的語氣也開始隱隱帶上了些許的威脅之意。
陳彥稍微垂眸,朝著那坐在太師椅上的高桓方向望去。
而那高桓也正在瞪視著陳彥。
視線碰撞。
不知為何,高桓突然感到了一陣心悸,然后將視線躲閃開來。
“這……”
那為首的洛靈宗弟子稍微思索片刻,隨后朝著高桓的方向再次作揖行禮:
“弟子明白了。”
語畢后,這四位洛靈宗弟子繼續押著陳彥,朝著法理塔的方向前去。
塔門緩緩敞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見。
而在四人押著陳彥走進了法理塔后,塔門又緩緩閉合。
“走?!?/p>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力道不重,只是催促。
陳彥邁步。
甬道狹窄,兩側石壁上每隔數丈嵌著一盞油燈,燈火微弱。
眾人走過那條甬道,走向盤旋向下的樓梯。
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著。
樓梯走盡時,一股更濃的潮氣撲面而來。
陳彥抬眼望去,發現地牢并不像是他想象的那般,同上面一樣仍然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分布著狹小的牢房。
而是一扇寬敞的圓形空間。
穹頂高約三丈,四周石壁上開鑿出十余間囚室,每間囚室只有柵欄封門,沒有墻壁,囚室與囚室之間同樣由玄鐵柵欄所隔開。
一眼掃去,柵欄后,有影影綽綽的人影。
那為首的弟子走到其中一間囚室前,將并未上鎖的牢門打開:
“進去?!?/p>
他朝著身后的陳彥說道。
陳彥并沒有做出任何反抗,或者表露出任何的不滿,就只是走進了地牢當中。
柵門在他身后哐當一聲鎖上。
四名弟子沒有多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陳彥站在門內,環顧四周。
囚室約一丈見方,靠墻鋪著一層發黑的干草,高處開著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些許微弱的光。
他收回目光,只是安靜的找了一個稍微更干凈一些的地方坐下。
然后,陳彥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似乎在一直注視著自已。
陳彥毫不忌憚的迎著那道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對面的囚室當中,有一位衣衫襤褸,頭發和胡須都十分凌亂的枯瘦中年男人,正在看著自已。
那枯瘦中年男人的凌亂發絲幾乎將他的整張臉都給完全遮住,這也使得他透過發絲顯露出來的眼睛,看起來要更加的陰森可怖。
“新來的?”
同他此時此刻可怖的外表一樣,這枯瘦中年男人的聲音也十分沙啞。
“嗯?!?/p>
陳彥點頭道。
“我看你身上穿著的衣服,不像是修仙者……還是說,喬裝打扮?”
那看起來十分潦草的枯瘦中年男人,似乎對陳彥十分感興趣的模樣,繼續開口問道。
“我是個散修?!?/p>
陳彥坦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