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一切到了這里,就都結束了。
齊戰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他不明白齊楓為什么非要讓她死。
他更加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也許在這個世界上。
也許在這個社會上。
在權利面前,你僥幸走了兩三步,到頭來還不如跪在原處。
偌大的一個世界,卻容不下她楊舒月。
……
“夫人,您不去看看他嗎?”
車上,一個女孩兒轉過頭,看著江離。
去看看他。
她也想去看看他。
去安慰他。
可江離知道,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需要盡快的成長起來。
他需要提前,經歷這一切。
齊家,沒有時間了。
不是她心狠。
而是,為了所有人,都能夠更好的活著。
……
我曾以為愛能抵萬難。
可你為我與家族決裂,滿身風霜。
你拼盡全力護我周全。
我卻不忍你再背負沉重過往。
不是不愛,是愛到不敢牽絆。
我帶著滿心不舍悄然離開。
愿你卸下枷鎖,歲歲平安。
此生相望不相伴。
惟愿來生,我們只是尋常人。
再無身份阻隔,只談情深。
“……”
一輛出租車上,楊舒月靜靜地坐著。
轉過頭,看著車窗外的一幕。
高樓大廈倒退而去。
車水馬龍越來越遠。
天下之大。
何處為家?
從小到大,也許只有這幾天的時光對她而言,才是充滿了回憶的吧?
只是,她知道自已不能停留。
齊家信不過她。
她的身份,就注定永遠也無法留下來。
楊舒月的眼角掛著幾滴眼淚。
只是腦海中,不斷地閃過齊戰的影子。
以及,和他在床上的畫面。
“失戀了?”
出租車師傅是一個女人,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神情,開口問了一聲。
這一聲將楊舒月從回憶中拉出。
楊舒月頓了頓,“阿姨,你把我放在路邊吧,我到了。”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目的地。
楊舒月不知道自已要去哪。
她走不出東省。
她更加,離不開他們的視線。
齊楓也好。
霍正權也罷。
他們都不過是在利用他罷了。
“想開點,人只要活著,沒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那阿姨說。
人只要活著。
是啊。
只要活著。
可她,連活著都很困難。
出租車停下,楊舒月從車上下來,站在了路邊上。
她轉過頭看向周圍。
面前是一個公園,這里有一條湖,可以看到有情侶在這里拍照,也可以看到有夫妻在這里散步。
他們每個人都是這城市的一部分。
可她呢?
楊舒月邁步,來到了公園里。
她獨自一人漫無目的的走著。
看著這周圍的人。
聽著這周圍的聲音。
她猶豫了很久。
很久很久。
……
“你想逃嗎?”
可這時候,楊舒月的耳邊突然傳來聲音。
這聲音只是聽到,就讓她感到害怕。
她的嬌軀顫抖了一下,不敢回頭。
然而,霍正權帶著幾個人,已經把她給圍住了。
此刻,一身西裝的霍正權大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陰冷與狠辣。
看到他,就讓楊舒月忍不住的顫抖。
“我不想做了,求你放過我。”看著走來的霍正權,楊舒月沙啞著聲音說道。
她真的不想做了。
那一刻,她放棄了所有。
包括,她自已的生命。
霍正權一聲冷笑,問道,“你愛上他了?”
“我不知道,求你了……”
這是楊舒月第一次求人。
但,無濟于事。
霍正權盯著她,“這正是我所想要的,你做的很不錯,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你做到了,你和母親,就自由了。”
話畢。
霍正權從身上拿出一包粉末。
他將粉末遞給了楊舒月,“你母親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你這一次了。你去見齊戰,把這個藥,給他喝下去。”
“只要齊戰一死,齊楓十幾年的布局,就徹底毀掉了。”
“拿著。”霍正權低怒一聲。
楊舒月顫抖的將粉末接了過來。
這粉末沒有任何味道。
她的身體在哆嗦,將藥攥在了手里。
“你真的以為,齊戰死了,你就贏了嗎?”楊舒月問他。
“其他的你無需去管,只要把藥給齊戰服下,齊戰只要一死,你就算完成了任務。”
“記住了,你要不按照我說的做,或是失敗了,你知道你和你母親,會是什么下場。”
“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吧。”霍正權微微一笑。
說完這句話,霍正權帶人離開。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園里。
……
此時。
楊舒月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這包粉末。
媽媽在等著她救。
而她自已,也不想死。
霍正權的話回蕩在耳邊。
給他喝下去。
然后,一切就都解脫了。
“呼~~!”
楊舒月深呼了一口氣。
她將藥收了起來,裝進了自已的包里,而后打了輛車,離開了公園。
……
路邊。
齊戰還在路沿石上坐著。
這個時候的他,可以說已經放棄了。
江文怡還在不斷地催促著。
電話和信息響個不停。
“小戰,姐姐就快到了,你到達直升機停降的位置了嗎?”
“小戰,你爸他正在四處找你們。”
“小戰……”
“小戰……”
齊戰沒有回復。
他低著頭,就這么靜靜地坐著。
他覺得渾身上下都失去了力量。
他只想安靜地待一會兒。
什么也不去做。
什么也不去想。
所有的事情,都再和他無關了。
電話還在響著。
江文怡依舊在催他。
遠處的江離還在看著自已的兒子。
她雖然沒有上前,卻也在這么的陪著他。
她擔心,齊戰會承受不住。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這些。
從刀鋒會開始,到今天的齊家。
這一路走來,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他想要去做的事情也太多了。
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不愿意出生在齊家。
因為這個家族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累了。
齊戰抱住了自已的頭。
第一次,他感到了無助。
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就算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提不起任何力氣去反抗。
她走了。
她,走了。
“戰哥哥。”
就在這時,一道甜甜地聲音在齊戰的耳邊響起。
聲音帶著幾分可愛。
帶著幾分調皮。
卻帶著幾分,活潑。
繼而,又變得成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