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平終于忍不住,點燃了一支煙,甚至,他直接將車窗落下。
既然對方已經注意到了自己,那就沒有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喬紅波現在什么情況, 自己還不知道,希望黃小河能夠幫他渡過難關。
至于這邊嘛。
王耀平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老子倒要看看,你們能玩出什么鬼把戲來。
就在這個時候,黃小河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喂?!蓖跻狡炔患按亟勇犃穗娫?,“喬紅波那邊什么情況了?”
“我已經報警了。”黃小河說道。
王耀平一怔。
他心中暗忖,來之前的時候,你牛吹得可是很大的,說什么自己在江南如何如何牛逼,怎么關鍵時刻報警了呢?
現在跟他們,也算是明牌了,報警也好,警察介入之后,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拿我如何。
“報警之后,現在還沒有消息嗎?”王耀平問道。
黃小河的心里,頓時咯噔一下,他的鼻腔里,發出“嗯”的一聲。
自己吹牛吹的有點過了,導致王耀平判斷失誤。
剛剛馬指導員在打電話的時候,雖然沒有直白地說,但話中之意非常明顯,就是他親自去了一趟帽兒胡同,并沒有發現什么情況。
貽誤了時機,黃小河很擔心最后王耀平怪罪到自己的頭上,從而失去信任,所以一時間膽怯,沒敢明說。
“我知道了?!蓖跻秸f完,便掛了電話。
狠狠地嘬了兩口煙,王耀平準備下車,直接走進野玫瑰,想要看看這章猛,究竟想跟自己怎么整。
這小子,以前看到自己的時候,大哥長大哥短地喊著。
如今兩個人都沒有了公職,倒要看看他究竟對待自己什么態度。
然而,手剛放到汽車門把手上的時候,電話卻響了起來。
從褲兜里掏出電話來,王耀平發現,居然是安德全打來的。
“喂,老安?!蓖跻浇勇犃穗娫挕?/p>
“王局,章猛殺害蔣文明的嫌疑非常大。”電話那頭的人說道,“你一定要盯緊了他?!?/p>
王耀平眉頭一皺,低聲問道,“確定嗎?”
“不確定,但是,章猛昨天來過江北?!卑驳氯吐曊f道,“并且,來過拘留所?!?/p>
之所以說,章猛來過拘留所,是因為在調取拘留所周邊監控的時候,發現了章猛的車。
但是目前并沒有從拘留所內部,查到章猛跟誰有過接觸。
而關于章猛去過拘留所的信息,來自于馬路對面的一家便利店的監控錄像。
便利店的攝像頭,裝得格外的高。
正常人裝攝像頭,都是裝在門口的上方,而這位腦洞大開的大哥, 居然把攝像頭裝在了樓頂上邊。
這個位置,如果從馬路對面的拘留所看,還能發現。
如果站在便利店門口,壓根就發現不了。
正是因為裝得太高,所以才錄下了章猛把車停下在拘留所的門口,匆匆走進拘留所的影像。
至于拘留所里面的攝像頭錄像,從昨天晚上開始,居然全都找不到了。
安德全把拘留所的所長喊到自己辦公室,足足罵了一個小時。
之所以把拘留所所長排除在外,是因為這位所長白天的時候,去了分局開會,晚上的時候,跟幾個一起開會的同事喝了點酒。
并且在晚上十點鐘回家,一直睡到凌晨四點鐘,他有充分的不在場理由。
而刑警隊長則分析,既然有了章猛悄悄潛伏進拘留所的證據,是不是就可以斷定,章猛刪掉了拘留所里所有監控錄像,然后又親手殺死了老魏。
對于此,安德全卻持懷疑的態度。
因為老魏昨天晚上,給自己打過一通電話,而在這一通電話中,老魏所說的話,至今讓安德全記憶猶新。
他說的是,安局,要不咱先休息,這事兒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明天上班之后,我再向您匯報。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老魏已經查看到了錄像內容,并且拿到了充足的證據。
而對方殺人滅口,也正是因為老魏洞悉了一切, 才會被殺。
而錄像中的章猛,卻早在老魏進入拘留所之前進去的,所以將刪除拘留所錄像的罪名,強加給章猛,顯然是不合理的。
但是現在,又沒有其他的突破口。
確實是沒有其他的突破口,因為被派去調查那一堆燃燒后的灰燼的那條線,到現在也沒有查出任何的蛛絲馬跡。
甚至,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至于譚政委詢問老魏妻子那邊,因為丈夫的突然離世,對老魏妻子的打擊太大,整個人都處于崩潰的狀態,盡管譚政委多次開導,甚至請來心理醫生對老魏妻子進行心理疏導,卻依舊效果不明顯。
僅有的一次有效談話,也僅僅是得到了,老魏臨走之前向她保證,忙完了這幾天以后,會跟領導請幾天假,帶著她回娘家。
至于這幾天,她是否遇到過什么可疑的人,老魏的老婆只是搖頭,說自己腦袋亂的很,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想不起來。
所以眼下,安德全能夠打的牌,也只有章猛這一個點。
章猛去過拘留所,這一點毋庸置疑,那么即便是他沒有刪掉錄像,是不是可以懷疑,他的同伙刪掉了錄像,章猛親自殺了老魏呢?
安德全當著所有干部下的保證是,要在三天之內破案,所以,他現在特別想先拿下章猛,再倒查案子。
因此眼下最為迫切的,是先控制住章猛。
至于能夠從他的嘴里得到什么,還需要進一步調查的。
“江南警方這邊有沒有聯系?”王耀平問道。
王耀平之所以這么問,是擔心安德全剛剛上任不久,跟江南警方這邊的主要領導不認識。
如果他聯系起來有難度,自己可以打這個電話的。
可是王耀平哪里知道,就在今天傍晚的時候,宋子義的電話,已經打到了安德全的辦公室。
作為整個江淮公安系統的掌舵人,宋子義其實從今天上午一上班,就已經了解到江北發生的事情了。
他就是想看看,這個安德全究竟什么時候向自己匯報這件事兒。
然而,從早上一直等到下午快下班,宋子義都沒有等到安德全的電話。